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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第 69 章

    他問了這話,臉色稍稍紅了些許。

    趙嘉那日從水溝里救起那狼狽姑娘的時候,便瞧住了她。

    這些日,他先讓人打聽了一下項家的事,又加急往家中送了信,得了家中首肯才上前來問的。

    只是他這么一問,卻見項寓神色一僵。

    項寓一時沒有講話,倒是喬荇沏好了茶,項宜招呼了他們一聲。

    項寓沒有回答,轉身就走了。

    趙嘉并沒有太在意,他自然是正大光明的,轉頭再讓下人打聽就是了。

    因著要搬家,各處有些亂,趙嘉也沒有停留很久,拿了些江南特制的去疤藥膏給項寧,偷偷看了她幾眼,就走了。

    他這邊走了,喬荇就過來跟項宜說了,趙嘉打聽項寧婚配的事情。

    項宜從他今日的舉動就瞧出幾分來了,這會聽了,就笑著同喬荇小聲說了一句。

    “說起來寧寧確實不小了。”

    都十六了,正到了定親相看的年紀。

    喬荇也道是,問了項宜,“夫人覺得那位趙公子如何?若趙家當真是上門提親,您答應嗎?”

    誰料項宜還沒有回答,項寓一步走了過來。

    “姐姐不要答應!”

    項宜訝然回頭,看到了臉色青白的弟弟。

    她默了一默,讓喬荇先下去了。

    四下無人,她低聲問了項寓。

    “為何不能答應?寓哥兒可有個正經的理由?”

    她看著弟弟,見他眸光閃了一下,開了口。

    “那趙嘉怎么說也是個世家公子,但我們項家卻惡名在身又落魄潦倒,他想娶寧寧,并不是不在乎這些,或者真的喜歡寧寧到這些都不重要的地步,而是看重了長姐你在譚家做宗婦。縱然我們項家名聲不好,但有譚家做靠山,他便覺得寧寧的出身也不算太差了。”

    他抬頭看了項宜一眼。

    “若是哪天長姐不是譚家的宗婦了,他也能好好地待寧寧嗎?”

    項宜本想聽聽他能有什么樣正經的理

    由,沒想到他還真就說了出來。

    他說得確實有些道理。

    項家是什么名聲,在世家眼中又是怎樣的存在,項宜心里還是有數的。

    項宜沒否認,只是看了項寓一眼。

    “我會好生思量的,不過這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她說完,見弟弟臉色僵了一僵,但到底沒再多說什么,離開了。

    有了趙嘉的事情,今日便沒有搬成家,又暫時住了一晚。

    晚間項宜似若無意地同妹妹說了一句趙嘉的意思。

    項寧嚇了一跳,“我同那趙公子其實并不怎么認識啊。”

    那就是無意了。

    項宜點了點頭,又問了妹妹一句。

    “你怎么想自己的婚事?”

    這個問題項寧還真沒怎么想過,畢竟之前項家名聲太糟,而長姐又嫁的坎坷。

    她說不急,“緣何要急著嫁人呢?”

    項宜聽了這話,莫名多看了妹妹一眼。

    “寧寧不準備嫁人了嗎?”

    而項寧開了口,笑了一聲。

    “寧寧的意思是不著急,過兩年再嫁也不遲,總之,我都聽長姐的就是了。”

    妹妹語間毫無掩藏之意。

    項宜聽了暗暗松了口氣,但想到了自己弟弟,又覺得有些頭疼。

    項寧非是親生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她也是在六年前父親獲罪流放之前,被父親特特告知的。

    彼時,父親說此事乃是秘密,不要讓人曉得,至于項寧的身份,父親只告訴她是母親一位故交之女,但是什么人又在何處,卻不曾知道了

    項宜想起六年前的事。

    難道彼時,項寓在無意中聽到了這件事嗎?

    翌日搬了家,項宜姐弟和下了學的譚建一并,去了京城譚家。

    整個京城譚家老宅都熱鬧了起來。

    譚廷讓人在后花園的涼亭里里擺了飯,他這么熱情,十分不想來譚家的項寓也收斂了神色,還給他敬了杯酒。

    譚廷眼角都彎了起來,低下頭湊在項宜耳邊。

    “宜珍,寓哥兒給我敬酒了。”

    都在一張桌子上,項宜還能沒看見嗎?

    項宜“嗯”了一聲,笑著應了他。

    她瞧了一眼譚廷眉眼含笑的樣子,又看了一眼項寓,只見項寓神色落落,余光輕輕落在和楊蓁說話的項寧身上,卻又在她目光投過去的時候,立刻收了回來,若無其事地和譚建說起了話。

    項宜默然,心下有些發沉,后半程吃飯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稍有些心不在焉,譚廷就看了出來。

    不時涼亭里的家宴散了,項寧住到了譚廷之前便留給她的四季花開的院子,而項寓去了前院,譚建和楊蓁寸步不離地回了西跨院,涼亭里只剩下譚廷和項宜兩人。

    夜風隱有了夏夜的暖意,譚廷拉著項宜的手繞著涼亭外的池塘走了一圈。

    他想知道,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可是繞著池塘一圈走下來,她只是低著頭看著水面,還是什么都沒說。

    譚廷不由地開口想要問一問她了,卻見她先開了口。

    “大爺,今晚早些睡了吧,妾身有些累了。”

    她瞧起來確實有些疲憊,譚廷只得點了頭,但還是問了一句。

    “宜珍緣何如此疲憊?”

    項宜滿腹的心思,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她捏了捏眉心。

    “興許天熱了起來,有些悶吧。”

    真是個拙劣的幌子。

    譚廷看著妻子,見她轉了身往正院的方向去了,目光定在她身上,一時沒有跟著她一起回去,而是又坐到了涼亭里,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

    他低頭看著那酒半晌,酒中映著的月光都冷清了些,他舉起杯子,一仰頭飲盡了。

    晚間的正房異常的沉悶,是這么多日子以來,最沉悶的一夜。

    只是夫妻二人,誰都沒有多說什么。

    夜在更鼓聲中,悄然滑過。

    翌日,譚廷早早又去上了衙。

    項宜在家中料理了些瑣事,忽然門房的小廝跑了過來。

    “有人送這個給夫人。”

    是一封信。

    項宜拆開,發現竟不是一封完整的信,而是被火燒壞的幾張碎片。

    只是項宜皺著眉看到其中字最多的一張,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指尖顫了一顫。

    她連忙問門房是何人送信,可門房卻搖了頭。

    “回夫人,不知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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