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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第 41 章

    楊木洪念及往事,褶皺縱橫的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悔意,他上前一步,到了項宜身前。

    “今次老朽既然來了清,便沒有遮掩從前過錯之意,我有封信,還請夫人務必轉交給譚家大爺。”

    他說著,臉色肅然。

    “譚家可以不原諒于我,但是卻不能不小心自身!”

    話音落地,項宜訝然。

    譚家書房。

    項宜一走,譚廷便禁不住去看外間的日頭。

    他總覺得分明已經過了許久,可天上的日頭似是被妖道施了妖術似得,半晌未動分毫。

    男人叫了正吉一聲,“去把那繪了洋人的懷表拿來。”

    那物件據說比看日頭精確許多

    但這話說了,他又道算了。

    那表中洋人妖里妖氣,不看也罷。

    他道,“房中太悶,出去轉轉。”

    正吉不知大爺這都是些什么路數,只能跟著他轉了轉,自書房向外,沒幾步就轉到了門前。

    可巧他們剛定下腳步,夫人和蕭觀回來了。

    正吉再抬頭看自家大爺,只見大爺神色俱緩和了下來,似開春回暖的風一樣。

    譚廷細細打量了自己夫人一眼,見她神色沒有什么離開那地的不舍,反而有些急匆匆回家的樣子,眸色又是一番柔和。

    不想她開口便道。

    “妾身可否與大爺往書房一敘?”

    書房敘話?

    這話一出,譚廷愣了一下。

    外院書房,正吉上了茶退了下去,項宜便將一封信放到了譚廷的書案上。

    “這是楊同知給大爺的信。”

    譚廷一聽,眉頭便皺了起來。

    譚家沒有去報復那楊木洪,已經是仁至義盡,此人還敢再來清,還敢給他遞信?

    譚廷見了便心生不耐。

    他一時間沒有打開那信,只是皺著眉頭盯了幾息。

    項宜見狀,也曉得他心有芥蒂,只是楊木洪所著實令人想不到。

    她不由地又道了一句。

    “那楊同知心有悔意,他早就寫好了這封信,是確有些事要同大爺講明。不管他從前如何,大爺先看了信再說,可好?”

    她這態度同往日再不一樣,譚廷見妻子如此,是再舍不得不給她這個面子。

    他心里雖覺得那楊木洪小人做派,說

    不出什么好話來,可還是打開了這封信。

    只是這么從頭到尾地掃了一遍,譚廷一下就冷笑出了聲。

    項宜見他冷笑起來,驚訝了一下。

    譚廷直接將信推給了她,“夫人看看,此人都說了些什么。”

    信不長,項宜沒幾息便看完了。

    除了楊木洪在信里對譚家的悔過,他只說了一樁事。

    那便是當年譚廷父親譚朝寬的死,他認為并不是個偶然。

    彼時他雖然心中憤憤不平,但不至于要在那鼠疫的緊要時刻,挑起世庶爭端,他比誰都希望庶族百姓能盡快得到救治。

    但卻有人告訴他,京里來的藥方有問題,更有幾個最先吃了那藥方的人,當真發病死了。

    眼看著那藥方馬上就要被譚朝寬普及開來,他只覺這是一場殺人害命的陰謀。當地的百姓信賴他出身寒門,他卻不能眼看著他們被毒害死,于是連夜將新藥方有毒的消息傳了出去。

    他本無意直這毒藥方,是世族迫害庶族所為,但話傳出去根本由不得他控制,成千上萬的庶族百姓一下就鬧了起來。

    他們都是些無依無靠的窮苦百姓,如何對抗的了占據這世間財富地位的世族,可誰又想就此葬送性命呢?

    當時百姓間轉瞬恨意滔天,已經是楊木洪所不能控制的了。

    但他當時也有些紅了眼,信了那些話,直到譚朝寬派兵前來鎮壓,又親自帶著人服用那新藥方,證明無毒之后,才有些意識到此事不對。

    可鼠疫因為這一鬧越發厲害了,他一時管不了許多,但等到鼠疫壓下,他想要尋譚朝寬說清此事的時候,譚朝寬竟然也身中鼠疫,且一病不起,不日撒手人寰。

    楊木洪這才曉得他雖然也是世族出身,甚至還是一族之長,但卻并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樣,是迫害庶族的惡人,反而是個清明好官。

    這認知令楊木洪一時間悔不當初,可譚家人卻再不肯聽他所,在他來了清之后,直接被譚家人打了出去。

    楊木洪深感愧疚,干脆辭官還家。

    就在他準備悔恨地過完這一生的時候,江西舞弊案需要人幫襯,顧衍盛的人尋到了他。

    他自然是要幫襯的,可卻在這其中,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前來追殺他的人里,恰恰就有當初在他身邊,暗中告訴他那藥方有毒的人。

    而這個人,他仔細分辨了一番,竟就是鳳嶺陳氏的人

    項宜把信看完,未覺有任何不妥。

    那楊同知確實傳播了假的論,這一點誰都沒有否認,可他如今發現這件事有人從中作梗,而這人正是鳳嶺陳氏的人。

    換句話說,彼時要害譚家的,其實就是鳳嶺陳氏或者其他更多深藏不露的人。

    但她看向冷笑連連的譚家大爺,一時不明白他為何冷笑。

    直到譚廷拿過信,叫了她一聲。

    “宜珍覺得這信上所是真的嗎?”

    項宜沒有急著開口,看向了他。

    譚廷指尖點在了“鳳嶺陳氏”四個字上,忍不住嗤笑搖了頭。

    “就這么巧,在那楊木洪被鳳嶺陳氏的人圍困清的時候,他告訴我當年他的所作所為,其實是鳳嶺陳氏的人故意誘他為之。當真這般巧嗎?”

    他頓了一下,臉上嘲意更重。

    “還是說,他就是想借這般說辭,讓我在陳氏手中幫他們脫逃?鳳嶺陳氏是不怎么樣,但他楊木洪此舉,又是什么作為?!”

    他一口氣冷笑著說完了這番話,房中倏然寂靜無聲。

    項宜默了一息,看向那封信。

    半晌,她問了一句。

    “大爺覺得,楊木洪信中所非真?”

    譚廷無奈地看了過來。

    “宜珍,這不是很明顯了嗎?那楊木洪還是從前的小人做派,半分都沒變!”

    可嘆,他父親就是被這樣的小人害死

    書房里越發寂靜,庭院里時不時的鳥鳴都沒了蹤影。

    只是這個時候,項宜嗓音極低地問了他兩句話。

    “大爺有沒有想過楊木洪所,其實是真的?”

    她微頓。

    “而寒門庶族出身的官員,并非盡是德行有差的小人?”

    輕飄飄的兩句話落了下來。

    約莫有幾息,書房里靜到落針可聞。

    譚廷在她的問話里,想說什么,卻一時間沒有開口。

    而項宜卻在他一瞬的猶豫里,隱約明白了他的答案。

    她垂了垂頭,明白了他的立場。

    他能做到中立已是不易了。

    若之后,大哥與楊同知被那陳馥有抓捕陷入困境,她也只會豁出她自己,而與他就此分割清楚,不會令他為難。

    項宜念及此,反而覺得這般沒什么不好。

    本就是,世庶有別啊

    此時,恰有族人有事請示宗子,正吉前來小聲稟報。

    項宜同他行了一禮。

    “妾身先回正院了。”

    “宜珍??”

    譚廷一怔,上前欲留她。

    只是伸出手去,只觸及她方才站立處的涼涼氣息。

    她已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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