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建國帶回來的消息,何衛國眉頭鎖成了深深的川字。
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雖然糧站那邊的小頭頭最終沒有聲張,只是警告,但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他們這群外來者,帶著車隊,四處打聽糧食,已經引起了本地某些人的注意。
在眼下這個風聲鶴唳的時節,這種注意往往就意味著麻煩的開始。
何科,現在怎么辦
孫科長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何衛國強迫自已冷靜下來,飛速地權衡著利弊。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天快黑了,這時候上路,黑燈瞎火,冰天雪地,本身就是冒險。
萬一路上遇到盤查,或者車出了點什么故障,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更麻煩。
況且,如果真有人盯上了我們,晚上行動反而更容易被跟蹤伏擊。
他轉向陳建國,語氣放緩了些:
建國,你也別太緊張。對方既然只是警告,沒有當場扣人或者上報,說明他們或許只是不想惹麻煩,或者……也在觀望。
但這地方,確實是不能再待了,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風險。
他目光掃過房間里每一張面孔,清晰地下達指令:
通知所有人,今晚提高警惕,輪值守夜。
東西都收拾好,裝車可以慢點來,但必須確保隨時能走。
我們明兒天一亮,打早就出發,離開靠山屯!
科長,那咱們明天去哪兒陳建國立刻追問,這也是所有人心里最沒底的問題。
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在這陌生的東北大地,同樣危險。
明天的事,明天出發前再說。
他沒有立刻公布目的地,這是必要的謹慎。
他解釋道:反正這個鎮子是不能待了。具體往哪兒走,我需要再想想。大家先按我說的準備。
眾人見他神色鎮定,思路清晰,心中的慌亂也平息了不少,紛紛點頭應下,各自散去準備。
房間里暫時只剩下何衛國一人。
他再次俯身,仔細研究起地圖。
他們現在的位置在黑龍江省西部的齊齊哈爾地區,靠山屯鎮更靠近北邊的黑河方向。
黑河
他手指劃過那個地名,心里立刻否決了。
孫科長他們就是在那邊差點出事,現在說不定還有后遺癥,絕不能自投羅網。
往南走呢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靠山屯周圍五十到一百公里的范圍內緩緩畫著圈。
不能去黑河,暫時不宜南下大城市……那么,只能在這片相對中間的地帶尋找落腳點了。
既不能離靠山屯太近,以免被可能的眼線輕易找到;
也不能一下子跑得太遠,脫離了他們目前唯一還算有點模糊概念的齊齊哈爾地區,完全陷入陌生的環境。
最終,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距離靠山屯約五十公里、位于西南方向的小點上——小河鎮。
這個地名很普通,規模應該不大,或許是個林場駐地或者較大的村落。
五十公里的距離,在東北這動輒以百公里計的地域不算遠,卡車跑起來,路況好的話一兩個小時就能到,足以暫時擺脫靠山屯可能的麻煩;路況若不好,半天也總能抵達。
更重要的是,它不在通往黑河或南下主干道的顯眼位置上,相對偏僻,符合他們暫時隱藏行蹤的需求。
就先到這兒吧。
何衛國心里拿定了主意,但沒有把地圖上的標記指給任何人看。
他將地圖仔細折好,塞進隨身的挎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