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反正邊境現在繃得緊。咱們運貨的,都得加倍小心,手續有一點點不對付,就得扣下盤問半天。”
“唉,這趟差出的……早知道這么麻煩……”
何衛國和雷剛交換了一個眼神。
采購科的人要在這片區域活動,邊境緊張可不是好消息。
飯后,何衛國把核心幾人——雷剛、張福寬、陳建國叫到自已房間。
炕桌旁,點著一盞昏暗的燈泡。
“咱們到了,接下來就是等。”
何衛國聲音壓得很低:
“采購科的孫科長他們,按理應該比咱們先到,或者在附近活動。”
“他們會想辦法聯系這個招待所,或者留下暗號。”
“從明天起,雷剛,你帶兩個人,以熟悉環境、購買必要補給為由,在鎮上轉轉,注意觀察有沒有我們約定的標記,或者有沒有形跡可疑、可能是在等我們的人。”
雷剛點頭:“明白。鎮上人多眼雜,我們會小心。”
“張師傅,陳師傅,你們帶其他司機,白天輪流在招待所休息,保養車輛,但也要保持警惕。”
“咱們的車和物資,不能離人。”
何衛國繼續安排:“我每天會去前臺問問,看有沒有留給咱們的信兒。”
陳建國忍不住問:
“科長,咱們就這么干等著?”
“萬一……萬一孫科長他們出了岔子,沒過來,或者聯系不上咋辦?”
房間里的空氣凝固了一下。
何衛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李廠長給過備用方案和時限。”
“如果超過約定時間三天還聯系不上,我們就啟動備用方案,往第二個預定地點移動,并嘗試通過其他渠道打聽消息。”
他看了一眼眾人,“現在,耐心就是最重要的。沉住氣,別自已亂了陣腳。”
接下來的兩天,就是在這種焦灼的等待中度過。
雷剛他們每天出去,回來都說沒發現特殊標記,鎮上雖然也有一些外地人,但看不出誰是接頭的。
何衛國每天去前臺,那個圓臉婦女總是搖頭:
“沒有,沒聽說有啥找首都軋鋼廠車隊的信兒。”
等待消耗著耐心和士氣。
盡管招待所暖和,伙食比路上好,但無所事事的等待和未知的前路,讓每個人的心頭都像壓著一塊石頭。
王鐵牛有些煩躁地在院子里轉圈;李振江一遍遍地擦拭保養本已很干凈的隨車工具;連最沉穩的張福寬,抽煙的頻率也明顯高了。
第二天晚上,吃飯時,旁邊桌又換了新面孔在聊天。
“……糧站那邊好像新到了一批豆油,指標外的,不過要工業券或者用東西換……”
“……供銷社來了些厚棉鞋,氈疙瘩,搶手得很……”
何衛國默默地聽著這些充滿生活氣息的閑聊,心思卻飄到了更遠更冷的地方。
孫科長他們到底在哪里?
邊境的緊張,會不會已經影響到了他們的采購行動?
這趟千里奔波的最終目標,究竟能不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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