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器立馬低下頭，降低存在感。
林風躬身行禮：“孫兒還有事情沒處理，便先告辭，曾祖若有事情可派人召喚。”
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她再出價！
絕對要壓著世家心理底線！
主公可以不拘一格從民間招賢納士，但水平如何，這些人有無受過世家恩惠，那就不好說了。主公自己創辦的書院成立時間太短，如今還未到豐收時節，只能忍氣吞聲。
眼前的謝器被誰奪舍了？
“林女君，晁某往四寶走，便能看到嫂子他們了？”晁廉迫切的心情緩和許多。
族地這邊算是凌州林氏。
行至門口，她腳步停下。
“姣姣是曾祖看著長大的，又蒙恩師教導，弒親這樣有違人倫的行為還做不出。”
說到底，還是主公太心善。
“居然還有這種默契？”
二者反應大不相同。
違法犯罪的刁奴乃至族人全部關押。
當年，戰火燒到這邊，本地僅有林氏選擇了遷族避難，諸多田地都低價賣了出去。不是不心疼，但無奈林氏自己一代不如一代，撐到現在全靠民間收養的幾個好苗子。
“姣姣啊，若是此前對峙，老夫不允許你主持大局，反而一意孤行要堅持己見。”半晌，持杖老者輕聲問了個尖銳問題，“你會任由老夫血濺當場？你會拔出佩劍嗎？”
沈棠在上南一系眾人眼中，跟他家大哥一樣雪白雪白的！在晁廉看來，嫂子他們被沈棠庇護，安全性跟被谷仁自己保護一樣。沈君肯定能給孤兒寡母提供安穩天地的。
沈棠道：“你說。”
不，還是有人知道的。
謝器額頭不知何時布滿了汗水。
林風微彎了雙眸。
沈棠驚愕：“你怎么不說？”
激動之下，晁廉又連連道謝。
林風瞬息整理好了心態。
生怕動作慢一步就被同僚記恨。
心思一轉便知他打算：“大哥，姣姣――”
林風點點頭：“僥幸。”
林風下意識撫上劍柄。
祈善什么打算，林風豈會看不出？
不過是想拿捏著谷仁的親眷，日后能名正順接管谷仁的政治遺產。即使吳賢想要搶奪，主公這邊也能師出有名，算盤打得響亮。擱在晁廉看來，卻是他們做善事……
他的熱情和單純，將林風弄得不自在。
“四叔他還活著？”
此前林風說起過，但他沒太關注。
林風理所當然道：“父兄不在，孫兒自然要替他們孝敬曾祖和幾位曾叔祖，為你們養老送終，以盡子嗣孝道。林氏子弟雖相隔天涯，但也同氣連枝，孫兒也算一支。”
偏頭看向林風：“那一支？”
誰知道這些族田真的是合法所得？
如果讓各家保留各自的族田，交出其他田產，真正的比例怕是會震驚沈棠！謝器也知道這個法子，主公不會答應，所以他有別的想法：“既然如此，不如全部上繳！”
本著禮尚往來，林風也告知晁廉一個外界不知的消息：“你還是不要去上南了，谷公的親眷早已經暗中轉移，這會兒過去也是撲個空。谷公噩耗傳至后方，祈主簿便擔心他們安全，早早將他們轉到了四寶郡。”
環顧四下，眾人也不知道。
林風不知曾祖父有什么目的，為何話題突然跳到不知在何處的族人，斟酌道：“樹挪死，人挪活。林氏那一支必會在父兄率領下繁榮昌盛，日后若有機會再書信聯系。”
她似小心忐忑問二老。
繼續留下，不知何時就會被敵人或者虎視眈眈的世家吞沒，他只能狠心斷尾求生。幾個老頭子留下，最好的族田也折價出售，讓收購的幾個買家嘗到好處，他對附近世家話事人又有授業之恩，那些人自然拉不下臉皮繼續為難。他都以為自己看不到希望了。
林風推薦的餅子果然很香。
虞紫啃著餅道：“這話倒沒錯。”
那種心情，無法表。
你還知道自己是世家家主？
就在沈棠懷疑謝器是世家罕見二五仔的時候，他又道：“上繳后，再算族中人丁，根據當時人丁返還族田。不分男丁女丁，每人分得同樣數量的族田，數量則以養活一人所需田地為準……可適當多些……”
待確認林風這邊事情擺平，他才動身。
“派人傳信給其他幾家……”持杖老者收斂激動情緒，恢復常態，“解釋誤會。”
持杖老者抓緊木杖，笑道：“不，令德沒說錯，你說得很好，你老師你主公也將你教導得很好。林氏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記不該、也不能成為束縛你的累贅，你很好……”
非法所得田產全部查封。
沈棠合上賬目副本，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們夫婦這些年過得不易，謝氏內部的問題怪不到你身上。這些事情做得很好，只是我想知道，士藏作為家主能接受幾成？”
林風點頭：“自然。”
老人驚愕投來視線，持杖老者反倒溢出笑聲，抬手制止二弟開口：“你師從何人？你好像說過，你老師給你賜字令德？”
小聲提醒曾祖一件事：“曾祖，主公本就是草莽起家，當年帳下寥寥幾人都能撐得住根基，焉知今日不成？彼時弱小尚且不受制于人，更何況如今光景？若只是求穩，也不需要多驚才絕艷的人物，尋常寒門小族也能用，不一定非得尾大不掉的世族大家。”
謝氏上下真是給了他好大的驚喜！
保護林氏二三十年也算是仁至義盡。
不過，謹慎如他也不是沒有后手，從袖中掏出一份賬目副本，呈遞到沈棠手中。這份賬目是他回去盤查族中田宅做的記錄。上面寫著謝氏族人，田產，佃戶，家仆……
持杖老者摸著拐杖嘆息道：“真是可惜，你父兄他們帶著族人南下避難，若無其他變故也不會回來了。令德有什么打算？”
“確實有。”
沈棠托腮想了會兒。
“如此看來，謝氏的賬很爛啊……”
這跟大鬧地府平幾百年爛賬有啥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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