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策從房梁一躍而下,猶如一片白羽優雅落地,青年過于俊俏的面龐讓昏暗靈堂都亮了一瞬。或許是他長得過于正派,婦人稍稍放下戒備,質問道:“你是誰?”
他不可能不保兄弟的家人。
義不容辭道:“策愿往!”
但己方胳膊擰不過大腿。
趙奉的老宅位置很好找。
趙奉道:“沒事兒了。”
“沈君就不問一下那幾人是誰?”
趙奉一眼看到憔悴的秦禮:“誰把你給驚動了?不知道你現在亟需靜養嗎?”
他們也不想撕破臉。
云策抱拳道:“末將去去就回。”
云策還真有,不過不是趙奉給的。
“大偉怎么樣了?”
<divclass="contentadv">“聽說大偉傷勢很重?”
他老宅被人包圍了好些天,天海庶民暗下都在議論這件事情。坊間謠五花八門,有說趙奉家中藏匿小賊的,有說趙奉前線投敵連累家人的,也有說趙奉陣亡的。
秦禮淡聲問:“大偉如何了?”
“我相信大義為人。”從趙奉談來看,他一家老小暫時沒性命之憂,待戰事結束,趙奉跟吳賢請辭離開,吳賢也攔不住。若沈棠愿意收留,吳賢還要賣一個面子。這事兒對沈棠有好處,完全用不上“懇求”二字。趙奉開這個口應該是為了那幾人。
趙奉家的宅院不算大,院墻一翻就過去,云策腳步剛落地就看到房檐下的喪幡。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可能是吳賢。
此刻已是暮色四合。
屆時,真的就鞭長莫及了。
誰也不能再拿這個當借口隨意發難!
他道:“趙某一家老小的事情先不急,但有幾人,要麻煩沈君現在就出手……”
這次換成了云策,云策的武膽圖騰在趕路上有著天然的優勢,而且他在天海是一張陌生面孔,本身實力又不錯,能打能跑還能飛。沈棠問:“元謀可愿跑這一趟?”
在她想方設法將消息傳出去的第二天黃昏,產婦發動,因為家中沒產婆,也請不來醫師,他們只能自己上手。然而,產婦受驚后腹中胎位不正,兩條腿朝下……
再加上天海各家之間復雜的人際關系、姻親關系,趙奉想得腦子都要炸了。他怕吳賢出手,反而會激化矛盾,斷送屬官家人性命。趙奉賭不起,所以他找上了沈棠。
趙奉確實讓他陷入尷尬境地,但行為上構不成背叛,吳賢真要不爽,大不了以后讓趙奉一直坐冷板凳,犯不著派兵包圍他的老宅,更別說差點兒將趙奉倆兒子搞死。
趙奉這一趟是來看閨女的,沒有多做停留就回去了,吳賢那邊特地派人來關心趙葳的傷勢問題。若是一個時辰之前,他可能受了吳賢的好意,現在卻是反應冷淡。
越是如此,她越要替吳賢分辯。
如此淺顯道理,沈棠這個外人都知道,而趙奉跟隨吳賢這么多年,豈會不知?
私下懇請沈棠出面已經讓她為難,自己豈能忘恩負義,間接陷她于危險境地呢?
他本來就見不得欺凌弱小的惡,又同情屬官一家遭遇,敬佩趙奉的義薄云天。
是那苦命一家老小?
云策并未打出沈棠的旗幟。
云策等待天黑的功夫補了點兒干糧。
婦人猝然睜大眼睛:“可有證據?”
呵呵,他們是不能對趙奉如何,但一切源頭,趙奉副官的家屬呢?他不過是趙奉身邊屬官,出身低微,天賦跟趙奉沒得比。家中頂梁柱一死,剩下的老弱無人庇護。
她又問:“待此戰結束還是……”
眾人聞這才長舒一口氣。
云策聽完前因后果,不做猶豫。
云策的笑容還未來得及揚起,婦人指著靈堂三口棺材哽咽:“明兒出殯,光明正大從正門抬出去。多謝云義士相助……”
“夫人不必驚慌,云某并無惡意。”
他從懷中取出特地問趙葳要的信物。
在明面上,這件事情已經揭過。
秦禮的黑眼圈十分明顯。
奈何現實讓人失望。
“端下去吧,沒什么胃口。”
吳賢也沒覺得哪里不對。
一路囂張飛過去,直到進入天海境內。
趙奉將他們全部打發走,別亂哄哄全擠在他這里,他們是沒有自己的營帳嗎?
秦禮卻不好打發,因為他太了解趙奉。
雖說白跑一趟,但總歸是好消息。
沈棠重復:“不可能是昭德兄。”
偷襲兵馬遭到沈棠精準伏擊,黃希光那邊謹慎許多,也不知道背地里在醞釀啥。
秦禮一連幾個深呼吸才緩過來,道:“你做得很對,此前是我顧慮不周。”
“唉,磨磨唧唧,真是急死個人,你還是不是大偉的爹?”耳邊全是嘰嘰喳喳。
只是――
沈棠還寫了一封親筆信讓云策帶著,他將人接出來之后,可以憑著這封信找徐文注幫忙將人安全送走。完事兒之后,他就能回前線。說不定還能趕上暴揍黃烈兵馬。
“不用了?人已經脫身?”
他回到營帳,剛掀開布簾就被十數雙眼睛盯上,腳還沒邁就被人大力拽進去。
“老趙,咱閨女情況怎么樣啊?”
跑這一趟沒什么怨。
想怎么搓揉就怎么搓揉。
“三口棺材裝著的是……”
你們試試看,看看能不能請來!
天海境內醫館關閉,有名的產婆一個找不到,這個架勢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們存著將產婦活活逼死,一尸兩命的打算!
我不行了,嫂子――求求你,這個孩子一定要活下來,求你剖開我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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