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724:你在找誰?(中)萬訂了
黃烈唇角揚到了半路僵硬下來,看著大步流星闖進來的康時,縱使心中已有不悅,面上仍一副好脾氣的模樣:“不知康軍師這話是什么意思?黃某何時有不良居心?”
康時將手指摁在劍柄之上,渾身皆是不加掩飾和收斂的殺意,甚至驚動了黃烈親衛上前護衛左右。黃烈抬手按住左右親衛,示意康時繼續說,他倒要聽聽康時能說什么。
康時哂笑:“黃盟主可知陶投敵?”
黃烈猝然睜大了虎目,情緒失控之下一把推開左右親衛,問康時:“此事當真?”
康時嘲諷地看著黃烈做戲。
道:“黃盟主難道不知?”
黃烈被康時這一句問得愣在當場,但很快他臉上只剩下被人冤枉的羞惱,又氣又惱地指天,鏗鏘有力道:“蒼天在上,倘若黃某知道此事還派遣陶慎語跟沈君同行,惡意謀害盟友,便教我黃希光此生身首異處而死!”
這個賭咒不可謂不毒。
康時都差點兒被他整不會了。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咻――
有了這玩意兒,那心得有多大?
黃烈又嘆了一口氣,短短一刻鐘的功夫,他竟有幾分心累,內心更是將陶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整齊。只是他還得維持穩定情緒,安撫康時,再三保證會派人支援。
只是文氣屏障只能阻擋暗殺一時,擋得住第一波箭雨卻擋不住第二波,終是一個不察,胳膊被箭刺穿。慶幸的是己方的先頭部隊也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紛紛趕來護主。
陶站在木筏上,吹著江風,眉頭始終不曾舒展。沈棠行軍速度太快,己方也沒找到合適機會將消息傳遞出去。照沈棠這個架勢,登岸之后少不得要攻城偷襲……
誰讓他們掉頭就跑啊!
淼江江中心,跑得掉嗎?
“沈――幼――梨――”
康時道:“人心如此。”
前方沈棠還未登岸的兵馬齊刷刷掉頭,沖著陣型紊亂的陶先鋒部隊殺來。高亢士氣氣云迅速凝結,每人手中化出一桿三四丈長,尖端鋒利的長矛,長矛士兵配合默契,兩三人同時刺一個目標。后者身前雖然穿了護甲,長矛一時無法捅穿,但是――
盡管尸體已經腐爛得看不出原來模樣,但身上仍穿著那件定勝四方的重錦儒袍,沒找到的尸首竟也在。黃烈定睛細看,尸體脖子位置有縫合痕跡,縫合線還清晰可見。
噗嗤――
黃烈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默默劃掉腦海中對鄭喬的陰謀論:“難道說――此人是陶慎語僚屬?是他派出去欲對沈君不利?”
偷襲的孫子是沈棠!
只是,這一出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的。
最讓陶惱火的是沈棠打亂他的計劃。他原先準備用沈棠首級當做投名狀,若能成功,自己一歸順便立下大功,后續能爭取更多好處。但沈棠來這一出,計劃只能流產。
江水隨著兩方打斗加劇翻涌,作為普通人的馮氏險些被掀下木筏,她面色煞白地趴在地上,抓緊能抓住的木頭,努力保持自身平衡。保護她的親衛將盾牌罩在頭頂抵擋來自上方的流矢。只是,考慮到木筏承載有限,盾牌大小、厚度和面積都不能太大。
問:“黃盟主真會上心?”
康時娓娓道來:“黃盟主可還記得吾主率軍抵達刑陽道會師,沒幾日便夢中殺了一名無人認領的無頭文士?起初,一干人都懷疑這名文士是朝黎關派來暗殺吾主的,但招降魏元元之后,還問過他這事兒,魏元元一口咬定朝黎關并無此人,更不曾有此舉!”
思及此,他輕嘆,吐出一口白霧。
哪兒有平地那般方便?
這場突如其來的敵襲,將還在江上的他們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陶起初也以為是鄭喬兵馬,電光石火間卻想起對岸平靜,率先抵達的沈棠兵馬沒有遭遇伏擊的動靜。
為難道:“物證有,只是人證……”
伸手將康時扶起,神色凝重地道:“康軍師說陶慎語通敵,手中可有人證物證?”
利刃沒入腳踝,穿透皮肉的感覺清晰傳到她的大腦,馮氏疼得險些昏過去。偏偏這時候又聽到陶的話,當即氣得大喊道:“快什么快!郎主,速速下令大軍后撤啊!”
他抬手掩鼻遠離尸體。
沈棠的回應是一支箭。
他雖然沒了人證,但他有“尸證”!
康時邀請黃烈出帳看看,黃烈應允,門簾掀起,他就敏銳嗅到一股腐臭。愈靠近目標,臭味愈濃郁。康時神色如常,命令兵卒將遮蓋的白布掀開,露出一具完整尸體。
呂絕搖搖頭:“人人存私心,這個‘屠龍局’的名頭倒有幾分名不副實了……”
他急忙催促一眾文士:“快快快――”
極有可能被人做局,掉入敵人陷阱!
“人證怎么了?”
從縫合線的狀態來看,不可能是尸體挖出來之后再丟進去栽贓嫁禍,尸體入殮之前縫合線就在。這意味有人將尸體和首級用繩子縫好,仔細打理,再將尸體入土安葬。
黃烈深呼吸一口氣,本想做個深呼吸壓下想要罵娘的沖動,只是他忘了自己跟尸體的距離有點兒近,那一大口臭氣灌入鼻腔,險些將黃烈原地送走:“咳咳咳咳――”
陶的怒喝夾雜著武氣,空氣戰栗。
這意味著什么還用猜測嗎?
康時忍著怒火:“還有物證。”
他才是最想沈棠和陶撕破臉的人。
相較于鐵板釘釘的“人證”,這份物證就稍弱一籌,這是一份通敵信函,筆跡也確實是陶的。不過,筆跡這玩意兒最好偽造,除非上面有帶著陶武氣的虎符印章。
這里可是淼江啊。
黃烈:“……”
這名文士是陶的人沒跑了。
康時心中還是有幾分酸溜溜的。
康時薄唇譏嘲:“面子上總要上心。”
淼江之水,滔滔不絕,淹沒了太多動靜,自然也包括箭矢離弦時候的嗡鳴、萬千銀白箭矢劃過天際的破空之聲。那箭雨來得及快,眨眼功夫便在眼前快速放大――
“不可后撤!”
康時這邊毫不擔心,敵明我暗,己方算是占盡了先手,如此好牌,天胡開局,若還能輸,他們還覬覦天下大勢作甚?
這么菜,趁早洗洗睡。
<divclass="contentadv">只是――
這一箭被陶周身爆發的罡氣擋下。
黃烈開始蛋疼,問:“何處發現的?”
淼江之上,兵荒馬亂,沈棠不知道陶具體在哪一張木筏上面,只能根據大致方位射一波。只是沒想到陶如此配合,他一出聲,沈棠仗著超人的耳力便將他徹底鎖定。
皺眉揮手,示意兵卒將尸體抬下去,黃烈底氣有些不足地道:“這個‘人證’只能證明陶慎語對沈君有殺心,勉強算是個人恩怨,但還不足以證明他背叛了聯軍。”
咻――
康時按捺住焦心之色。
呂絕道:“面子上上心,里子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