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曜誠懇道:“請主公責罰!”
顧池哪里見過這陣仗?縱使有心理準備也被正面沖擊。他不太舒服地捂著耳朵,試圖將惱人的心聲阻擋在外。奈何文士之道拖后腿,效果比掩耳盜鈴還無用。
“你怎的了?”
姜勝算是在場眾人之中比較淡定的――他既沒有跟康時一般“引狼入室”,給主公“火上澆油”,也不似褚曜“自作主張”讓主公欠一屁股債,他只是荀貞的朋友而已。
嗯,還能坐得住。
甚至有心情看熱鬧。
講真,這一出戲,表面下的暗流涌動不比歌舞聲樂精采?看得他忍不住拍案叫絕。
余光瞥見顧池面色不正常。
那顏色,比停了三天的尸體還白。
出于這陣子同甘共苦的患難情,姜勝便主動關懷了一句。但顧池此時卻一點兒聽不到,腦瓜子嗡嗡的,仿佛有人貼著他耳朵敲鑼打鼓,聽不到半點兒外界動靜。
主公眺望那面嶄新的,充滿活力的國境屏障,微微出神,顧池也不敢打攪。
空氣中有文氣波動。
誰在這時栽她手里,誰就得承受狂風暴雨洗禮。同時,沈棠暗暗做了幾個深呼吸,用新鮮空氣替換胸腔內的濁氣。緊跟著一口氣干光一杯羊奶,給自己壓壓驚。
既沒有發瘋也沒有哭鬧。
沈棠的反應也不慢。
“愿為沈君帳下效勞。”
他實在是不放心這樣狀態的沈棠到處亂跑――別到時候十烏沒攻破永固關,被發酒瘋的主公拆了,那可真滑天下之大稽。
林風也將醉意上頭的褚曜扶起。
萌生出幾分同情。
下一瞬,毀天滅地一般動靜的心聲戛然而止,瞬間靜悄悄,過了會兒才有其他人心聲傳來。顧池初識還不適應,下意識抬頭,恰好瞧見主公挪開視線的小動作。
褚曜等人試圖阻攔,卻被沈棠笑著拒絕,荀貞不明所以,只是暗暗記下沈棠不善飲酒的小細節。但很快又發現自己想多了,這位沈君酒量非常非常非常好……
她電光石火間整頓好情緒,縱使內心哭成淚人,表面上仍掛著颯爽的笑。
明明是同一張臉卻少了點少年稚氣。
沈棠道:“陪我到處走走。”
喝到最后,只剩少數幾人屹立不倒。
顧池:“……”
他自詡酒量不錯也被灌得頭暈,其他上前勸酒的武膽武者喝得雙腿有些軟。
姜勝見狀,擔心輕推一把。
心疼歸心疼,但理智始終在線,更不可能將真實情緒訴諸于口。若是這么做,不止得罪荀含章,還會涼了僚屬的心。
但――
<divclass="contentadv">她現在有種擰下褚杰人頭當球踢的沖動!這家伙怎么就不學學無晦,長長腦子啊!內心罵罵咧咧,行動上親昵扶起荀貞,臉上笑容滿得要溢出,小手一揮。
沈棠:“???”
其他人交給各自親衛。
沈棠道:“先生謬贊。”
虞紫攙扶著她叔爺爺回營帳休息。
唯一違和的是沈君……啊不,新主公喝酒之后,氣質肉眼可見得穩重起來。
但他為了不那么不合群,拿出演技,佯裝醉奶,卻被自家主公戳著肩膀拆穿。
例如元良一不合要主公性命,例如望潮讓主公秘密無所遁形,例如季壽隔三差五讓她走霉運,例如先登一天一文磚,常年給她掛一個缺藍buff……哪怕日后再來個坑貨對她桃花運下手,甚至喪心病狂對她這張麗俊俏面龐下手的……她其實也能接受!
能讓常年生活在嘈雜心聲下的顧池說一句“心聲大了點”,那就不是一般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