忿恨將空空如也的錢囊揉成一團。
火氣帶來的溫度讓她腦瓜子嗡嗡。
“不氣不氣――”
“生病沒人替――”
“世界如此美好,我卻如此暴躁,不好不好――深呼吸,再吐氣,一二三――”
沈棠口中不斷喃喃自語,同時閉眼深呼吸,讓冰涼空氣填充胸腔,物理降溫。
如此循環往復十數次。
她靠著驚人頑強的意志力,終于壓下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云的沖動。
干啥呢?
飛回去摁著康季壽暴打一頓。
她有種不祥預感――有這么個僚屬,只要他還活著一天,她這輩子別想發財!
自家主公的狀態要格外重視,醫師說主公身體壯得能打死牛,那便說明出問題的是她的腦子。人腦又是身體結構最為神秘脆弱的部位,不弄清楚,如何能安心?
沈棠越想臉色越沉:“有誰知道?”
似乎要將什么丟進摩托脖子。
<divclass="contentadv">顧池和姜勝下意識屏住呼吸,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擔心主公是不是被怒火蒙住心智。就在二人要找醫師的時候,主公甩了甩韁繩,摩托溫順地小步子走了一圈。
姜勝認真看了三息,終于確認自家主公聲音是從眼前這團人形黑霧傳出來的。
顧池道:“來過,主公身體康健。”
一臉“怎么好像缺了啥”的表情。
說完,那團長著人的霉運……啊不,自家主公毫無預兆地向前一栽,姜勝和顧池都伸手去攙扶。因為顧池離得近,手又長,最后被他接住。他還不忘揶揄打趣一句。
抓起韁繩,兩指做個捏的動作。
“先登?”
一下子便聽出了不對勁。
一連幾日喝水被嗆,走路踩坑,天降鳥屎……諸如此類的倒霉事兒,都激不起她多少波瀾了。只是可憐她打開的傘,傘面被鳥屎禍害了個遍,這些破鳥故意的吧?
沈棠咯噔,眼神飄移:“我怎知道?”
姜勝:“……”
顧池也收斂了唇角的笑,意識到不對勁,追問道:“先登,你可看到了什么?”
“切不可胡!”
連醫師也沒被告知真正癥結。
“主、主公?”
姜勝的文士之道乃是望氣,能輕松觀看一人運勢。他見過走霉運的,但沒見過霉運上面長了個人的。尋常人被如此糾纏,早就原地暴斃了,自家主公還堅挺。
姜勝二人點頭。
沈棠理了理粘著汗水的發絲,故作鎮定地道:“先登,怎得了?如此瞧我?”
沈棠悲憤道:“他騙我,他‘害命’就罷了,怎得還‘謀財’呢?一點兒不講文德!”
沈棠何其敏銳?
她頓了頓,沖二人鄭重吩咐,那架勢嚴肅地像是在吩咐自己的身后事:“若……我有個三長兩短,還請望潮、先登念在舊情,將帳下這些兵馬平平安安送回故土。”
“……不、不是,我怎么沒印象?”沈棠越聽越想捂臉。自己也沒喝酒斷片,不存在被人盜號的可能吧?不過,那些行為聽著真像是在撒酒瘋,“醫師來過嗎?”
他陷入了沉默。
顧池白占了個便宜。
沈棠表情迷惑。
沈棠捏緊拳頭:“就是康季壽!”
厲聲道:“主公!”
但自家主公沒有。
不致命,但會很倒霉。
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說起。
姜勝斟酌道:“主公這兩日運勢會很低,吃飯走路小心一些,雖不致命……”
她說暴打康季壽真就是嘴上口嗨,發泄發泄怒火。畢竟,相較于當個窮鬼,她寧愿當個倒霉鬼。真讓她對康時做什么,別說做什么了,就是說兩句重話也不忍心。
三人揣著重重心事。
沈棠撓撓頭,也不好再說啥了,故作嬉笑道:“唉,我就這么一說嘛。凡事往壞了想,局面才容易不那么壞。我先前……那模樣,怎么看怎么不正常……有些傻……”
雙眉微蹙,雙眸迷茫。
自家主公的重點似乎歪了。
其中以沈棠這個當事人最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