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難了。
身后車廂隱約能聽到婦人的啜泣聲,以及稚童懵懂的詢問。
大王好似沒注意到他異樣的臉色:“祝君,祝諸君,武運昌隆,旗開得勝!”
蘇釋依魯于點將臺上殺一十八對庚國男女俘虜祭旗,再點齊各部兵馬,各個都是身經百戰,靜默中醞釀無聲的肅殺之氣。這不是十烏最后的底牌,但絕對稱得上精銳!
整合完畢,抱拳向準備親征的大王回稟。大王親手將他扶起來,連連道“好”。
沈棠這邊沒多久也收到了消息。
大王揮了揮手:“下去吧。”
稚童聞不再追問。
姜勝聽了半天才發。
身后不多會兒又傳來男女嬉笑之聲。
蘇釋依魯勉強笑答。
直到蘇釋依魯闖入帳中,喝醒了她,她才如夢初醒,死死抓住兄長的手臂,痛哭道:“哥哥,阿妹不求你旁的,只求你一件事情,一定、一定要為吾兒報仇啊!”
吸引蘇釋依魯的仇恨,給底下這些弟弟鏟除障礙?呵呵,他們沒這么善良。
獲悉十烏意圖,她便派人回去傳信。
國境屏障是一個國家最堅實的保護。
此時此刻,應該已經抵達。
除非,兩位王子能證明自己的價值比蘇釋依魯更高,或者先下手為強……
沈棠聞此也只能打消主意。
布防圖是重中之重的機密,外人想獲得這些情報,絕非一日之功……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姜勝搖頭道:“這就不知了。”
沈棠急切看向他:“先登有妙計?”
大王嘆了一口氣:“這可不行啊,被人栽贓陷害都沒反應過來,太沒警惕了。”
大軍出發前往永固關。
思及此,顧池苦笑。
沈棠努力讓自己恢復思緒清明,鎮定道:“事已至此,說再多也無用。傳令下去,準備準備,咱們要給十烏送份大禮!”
要玩就玩個大的!
待十烏大軍走遠了,燒了他老巢!
少年眉眼間與國主鄭喬少時有些相似。
換而之,這是一早就開始籌謀的局。
圖什么呢?
守住……
“你阿爹還有些事情要辦。”
這廝才是賭徒啊。
婦人道:“投奔你阿爹的故交。”
永固關那兩萬多點兒飽受苦寒病痛折磨的殘兵,能不能守住真不樂觀……
一盤橫跨多年的局,真考慮不到國境屏障虛弱、不足以抵御十烏鐵騎這點?
庚國,乾州。
一輛灰撲撲的馬車在小道上疾馳。
醒來的大王后竟昏昏沉沉,仿佛被什么東西攝走了魂魄,只余一具殘軀。
她皺眉:“希望褚將軍那邊有準備……”
眾人手忙腳亂搶救。
車夫是個喬裝過的少年。
“不行!國境屏障現在是靠著鄭喬支撐的。主公想支撐它,要么你殺了鄭喬,奪了他的國璽或者奪了他的國土,要么國境屏障徹底碎裂,你再支起一面……退一步說,國境屏障的重塑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好的!主公即便將國璽送至邊境,也改變不了什么!”
只是――
婦人抱緊了孩子,垂下眉眼。
或許,要不了幾日就能收到她的好師弟,鄭喬遭人行刺駕崩的消息……
亦或者,是她丈夫被凌遲慘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