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仇歸私仇,公事歸公事,在下不至于公私不分……”秦禮一句話就將這茬打發了,不忘試探一句,“只是――爾等,或者說沈君,真知道縱容此事的惡果嗎?”
顧池嘴角抽了抽:“武膽武者非同常人,即便是低等級武膽武者,一人也能抵十人用,中級武膽武者更不用說,能讓多少庶民免于徭役之苦?沒了繁重徭役,家家戶戶青壯便能安心耕作,男耕女織,生活富足……”
祈善:“……”
只是――
民心才是章賀最大的依仗。
不少官吏嘴里似兔子嚼菜般叼著早點肉餅,同時奮筆疾書,文從字順。
偏偏長相不算很優秀,而辛國選拔人才還看臉,導致章賀三次參選又三次落選。
“恕我冒昧,使者與祈主簿似乎……”顧池還是忍不住八卦之心,問出口了。
“你跟秦公肅究竟什么深仇大恨?”顧池換了個角度八卦,“除了當年你慫恿前主公放火將他逼下山出仕,又提前搞死前主公破壞秦公肅計劃,你還干了什么?”
“可――若田地都到了武膽武者手中,他們無田可種,自然也無糧可食。”
只是,這些理由可不能擺出來。
秦禮:“二者不可相提并論。”
官府徭役繁重問題,也是導致秦禮故國覆滅的主要原因之一,他有研究。
實則不然。
“使者可知繁重徭役多害人?”
顧池故意放慢語速,讓自己看著更加高深莫測,實則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秦禮點點頭:“嗯。”
人家谷仁祖上確實闊綽過,只是隨著戰亂以及經營不善而江河日下,到谷仁這代就只剩下個名頭。饒是如此,這個名頭也在谷仁成長路上提供了極大幫助。
徭役一事涉及太多利益牽扯。
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祈元良昨夜上門,不就是為了借天海人力給河尹開鑿河道、興建水庫?”秦禮神色波瀾不驚,看著似有詫異的顧池,平靜地吐出一句,“此事,在下謹代表主公應了!”
這廝自己跑得快,留他應付秦禮。
第二日,天色蒙蒙亮。
秦禮有心去改,但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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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有一個bug,有童鞋發現了。
若是糧食泛濫,價格哄抬不上去,庶民可以用其他營生賺來的錢買糧食,買得起自然就不會餓死。只要不餓死,總能想到其他辦法活命,因為基本的生存門檻低了。
谷仁他六弟面上和善、內心核善!
而秦禮九成九的火力都是沖著祈善來的,祈善干啥他都能往陰謀論扯,整一個……噢,主公說的什么批替埃斯弟,完全魔怔了。但對河尹倒是非常欣賞。
祈元良的同僚就是比祈元良靠譜。
問祈善?
顧池將秦禮引到待客側廂。
反觀章賀就慘了,一切靠自己。
但,顧池這話給他極大啟發。
若是換做旁的人怎么問,顧池大概率懟一句“杞人憂天”,但對面的人是秦禮,他自然要給面子。想了想,換了種委婉說辭。
理由也簡單,三家出身不同。
“倘若一名武膽武者能耕出十人乃至百人所需糧食,糧食還會精貴嗎?”
秦禮怎么就答應了呢?
以秦禮昨晚的火氣,今早帶著兵馬離開河尹他都不意外,居然……答應了?
<divclass="contentadv">秦禮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這里頭果然有內情。
祈善默不作聲,并無解釋的意思。
感受這股暖意滑過喉嚨。
祈善一早便去城外邑汝援軍駐扎營地,治所官署少了幾人,比往日清凈。
一個眼神還想嚇退他?
天真!
秦禮被請進來的時候,就瞧見這樣詭異又滑稽的一幕,那名僚屬從事老臉一紅,沖著秦禮匆匆一禮,繼續埋頭伏案。
“使者不妨等等,祈主簿不久便歸。或將事情告知于我,由我代為轉達?”
“唉,賜教不賜教的,不敢當。”
但今天官署值班是顧池。
只是――
“恕禮愚昧,還請顧君賜教。”
上南谷仁次之,最難啃的一塊骨頭,反而是跟河尹私人交情最好的天海一派。
“倘若世間良田被幾家姻親權貴所控,他們商量著一起將糧價抬高,或者少給庶民工錢……庶民不一樣生存艱難?”這問題犀利。
秦禮察覺出氣氛尷尬,便挪開視線。
因此,他很難回答出來。
秦禮心間似乎起了點兒波瀾。
而且,徭役繁重耽誤耕作只是一個弊病,還有大量庶民因不堪勞作而亡的。
電光石火間,顧池擬定好腹稿,準備開始他的忽悠狡辯……啊不,解釋。
顧池道:“使者怎知,那一代英主無法想出能一直限制武膽武者的制度?任何事情都是從無到有,經歷一代代人摸索,逐漸完善的。再者,武膽武者也是庶民,他們不是生來就有野心。他們逞兇好斗,乃是環境所逼,自保之策。若能一生富足,誰不想安安穩穩當個富家翁?誰愿意馬革裹尸?”
這世上沒有什么制度是一開始就完美無瑕的,利用武膽武者耕地勞作,讓眾多孱弱庶民從繁重徭役解脫,這也是積極的一面。
三家之中,邑汝跟河尹關系最疏遠,二者僅有做生意的合作伙伴關系。
顧池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池:“你都知道,還故意選天海?”
秦禮:“???”
不得不說――
三位岳丈,三位貴人。
不,應該說谷仁比章賀條件還好點。
甭管人家是真的醫者仁心,還是借此手段籠絡人心,但不可否認――章賀大半輩子跟庶民打交道。游走底層,見多人間疾苦,更能體諒庶民面臨的徹骨之痛。
他稍微動一動便可能惹來殺身之禍,他不懼怕為國捐軀,只怕死得毫無價值。令故國覆滅的,也不只是一個徭役那么簡單。
假使是祈善夾槍帶棒這么問,秦禮哪有理智去靜心聆聽思索?但顧池不一樣。
論親疏遠近,應該是邑汝最難說通。
誰敢這么干,九族骨灰都給揚了。
顧池心下懊惱自己口快,急忙找補。
顧池懷疑這中間還有不為人知的八卦。
是啊――
奈何秦禮的心聲對祈善并無多少篇幅,似隔靴搔癢,讓他內心喟然長嘆。
秦禮對這個回答最不滿意:“人力有時盡,一代英主不代表代代英主!”
祈不善的文士之道,第一個弒主沒毛病,第二個最初寫的是妙手丹青,但香菇忘了這茬事情,也是想到一葉障目似乎更契合。
但還是改過來了。
一葉障目這個名字設定也好,留給以后的小伙伴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