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屠夫便心疼的臉上橫肉微顫。
褚曜道:“雖是女娃,但天賦的確好。”
說起來,褚曜也沒問啥。他不過是開了個頭――“來時路上看到有個神似x家的老丈提著幾斤肉,紅光滿面,難道是老丈小兒子喜事將近”,剩下的就由屠夫自由發揮了。
過耳既忘即可。
誰知,褚曜卻說讓他兒子繼續跟著念。
這家肉鋪是傳承三代人的“老字號”,從不賣爛肉臭肉,物美價廉不壓秤,附近百姓大多會在他這買肉,這也讓屠夫有了極大的“人脈圈子”,各家各戶的八卦都能說上一段。
屠夫自然樂意,但仍問:“你主家答應?”
屠夫也不是心細之人,自然沒懷疑,再加上他自己還是個憋不住話的大喇叭。八卦閑聊開了話頭就剎不住車,心滿意足說了好一會兒,其中就有褚曜想知道的關鍵情報。
打聽幾戶人家的消息。
他跟這些街坊鄰里是熟人,深知他們嘴巴有什么毛病,說話粗俗不中聽,多數時候跟純樸二字不沾邊,但真要說有惡意也不至于。
屠夫這才開始細細打量褚曜,驀地發現平日總是安靜的老東西有了改變。雖然衣裳還是漿洗得發白,但干凈無補丁,最重要的是精神面貌,一掃以往眉宇間積郁的死寂灰敗,似乎連身板都比以前挺直了,年輕數歲。
褚曜道:“前兩日收了個新學生,一個是帶,兩個也是帶,干脆一塊兒帶著得了。只是事情有些忙,需要隔一陣來一趟。阿榮可得好好努力,不能懈怠偷懶輸給你師妹。”
幾乎能想象得到,自己要是上門求個念書名額,那張迂腐死氣的臉會拉得多長。
大兒子是個嗜賭的街溜子,小兒子倒是成器還有幾分運氣,是個末流公士,如今在孝城銀庫干活。眾所周知,那可是個肥差。只是他入職的時候年紀大了,而偷庫銀需要童子功,所以一家境況并未改善多少。
屠夫感覺新奇,揚起蒲扇大掌一拍兒子后腦勺,瞪眼威脅他要好好學,不能偷懶。
說是打聽,其實就是閑聊的時候,不動聲色將八卦話題往那幾戶人家引。
小胖墩兒姓屠名榮。
那位老丈在附近也是“名人”,摳門、愛占小便宜、吹大話、差點兒將連生三女的婆娘打死,壓榨家里仨女兒養兩個寶貝兒子,嚴重到街坊鄰里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年少的褚曜或許忍不了“老東西”、“老家伙”之類的蔑稱,但現在的他在孝城底層混了這么多年,有些棱角早被抹平。
他本想說就不用教了,先前也是貪便宜、再加上看褚曜可憐,想接濟接濟,這才提出讓褚曜給他兒子開蒙。如今褚曜換了主家,搬了地方,估計也沒多余精力顧及他兒子。
一瞧這個模樣,屠夫便知道褚曜在新主家的日子比在月華樓好得多,隱隱也替他開心。
褚曜這么問,一是為了打開話匣子,二也是為了通過那位嘴不把門的老丈試探他小兒子的近況。稅銀清點裝車可不是一兩日能干完的,上面的人為了讓底下的人盡心盡力,不僅會敲打警告,也會獎賞安撫,雙管齊下。
若家里突然多了筆小財、家人給小兒子準備遠行的干糧衣裳,說明日期已近。
擔心那家小兒不在押送隊伍,褚曜準備多打聽幾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