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對面的男人約莫三十出頭,身著定制款深灰色西裝,面料質感細膩,手腕上一枚百達翡麗腕表低調奢華,手指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單看裝扮便知身價不菲。
可他的狀態卻與這身光鮮行頭格格不入——雙眼黯淡無光,如同蒙塵的古玉,死氣沉沉的眸子毫無焦點地落在隔壁卡座的美女身上,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頹喪。
隔壁卡座的女子確實美艷動人,一襲火紅色吊帶裙勾勒出火爆的身材,卷發如瀑,紅唇似焰,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
若是在三年前,陳景然定會毫不猶豫地走上前,甩出一張支票或是直接許諾一套海景房,用最直接的金錢攻勢將美人納入懷中。
那時的他,是港島地產大亨陳振宏的獨子,陳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手握千億財富,風流成性是圈內公開的秘密。
看上哪個女人,他從不會吝嗇,一千萬現金隨手可擲,半山豪宅、限量跑車說送就送,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可這一切,都在三年前戛然而止。
一場荒唐的邂逅后,他被確診感染艾滋病,美好的生活瞬間崩塌。
這“世紀瘟疫”如同附骨之蛆,徹底摧毀了他的免疫系統,低燒、感冒成了家常便飯,渾身乏力酸痛,沒有一天能過得舒坦。
更讓他崩潰的是,身上漸漸長滿了對稱性的紅斑,從軀干蔓延至脖頸,那些紅斑不癢卻猙獰,如同無聲的詛咒。
女人見了這些紅斑,無不毛骨悚然,轉身就逃,任憑他拋出再多金錢,也無人愿意與他多待一秒,更遑論親熱。
昔日圍繞在他身邊的狐朋狗友得知消息后,也紛紛避之不及,往日里的稱兄道弟蕩然無存,只留下冰冷的疏遠與猜忌。
陳景然終于品嘗到了人情冷暖,體會到了世態炎涼。
他坐擁億萬家產,父母的千億商業帝國遲早都是他的,可現在,他卻可能比年邁的父母更早走向死亡。
無數個深夜,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死神正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他逼近,那雙冰冷的手,隨時都可能將他拖入無盡黑暗。
陳景然緩緩收回目光,落在張成身上。
眼前的年輕人面色紅潤,眼神明亮,周身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那是一種他早已遺失的青春洋溢的氣息。
強烈的對比讓他心中瞬間涌起濃烈的羨慕,隨即又轉化為深深的嫉妒,眉頭不由自主地蹙起。
張成無視他復雜的目光,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拿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淡青色的煙霧緩緩升騰。
他淡淡地開口:“若你的艾滋痊愈,你最想做什么?”
他從不救廢物,對方的回答,將直接決定他是否值得被拯救。
“你知道我的秘密?”陳景然猛地坐直身體,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死死地盯著張成,腦海中飛速搜索,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年輕人。
“你脖子下面的紅斑,可以說明一切。”張成指了指他衣領縫隙處隱約露出的紅色印記,語氣依舊平淡,“回答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