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這般告訴自已。
博士臉上古井無波,只是神情專注的盯著實驗臺,平靜道:“文遠,最后再幫我一個忙。”
高文遠眼神堅定的點了點頭:“老師您說。”
“你自殺吧。”
平靜的話語落下,高文遠如遭雷擊,他不可置信的后退半步,仿佛沒聽清一般。
“老......老師,您說什么?”
博士緩緩抬起頭,平靜的看著高文遠,一如平常那般,不疾不徐的推了推眼鏡,動作穩重而精準,好似被尺子測量過。
“你自殺吧。”
高文遠猛地僵住,最擅長模仿博士的他,此刻再也模仿不出那仿佛與生俱來的平靜。
他嘴角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老......老師,您別開玩笑了,我還要和您一起見證真理。”
“第一.......”博士伸出一根手指,“我從不開玩笑。”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你不配。”
轟!
高文遠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靂,腳步踉蹌,差點沒站穩,屁股撞在實驗臺上,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我......我不配?老師!您到底在說什么啊,我是你最得意的弟子,是您最堅定的追隨者。
我此生最大的目標就是和您一起見證真理的到來,我怎么會不配?
幻覺!一定是幻覺!我肯定是被泄露的禁忌氣息給感染了,凈化藥!對!凈化藥,我得趕緊吃藥.......”
高文遠渾身顫抖的從白大褂兜里掏出一個小藥瓶,哆哆嗦嗦的擰開藥瓶,直接就往嘴里灌。
他寧愿相信自已產生了幻覺,也不愿相信老師說自已不配。
博士看著高文遠慌亂的動作,依舊不疾不徐道:“我討厭蠢人,更討厭自作聰明、自欺欺人的蠢人。
你應該很清楚,我只是在利用你,利用高家的權勢,收你做弟子也是如此,而不是看重你的科研天賦。
恕我直,我不認為一個愚蠢到要穿粉紅大衣,去做次級原子梯度耦合共振實驗的人,有什么科研天賦。”
嘩啦......
白色小藥片散落一地,滿嘴藥片的高文遠顫抖的看著自已最崇拜的老師,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謊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他一向眼高于頂,看誰都像蠢貨,到頭來,在博士的眼中,他也是蠢貨,與其他人并無差別。
“老師......我知道您在騙我對不對!?是不是靈橋的靈魂還不夠,所以您需要我為真理獻身,沒問題!”
高文遠激動地從兜里掏出匕首,抵在自已脖頸上,刀刃割的皮肉微微翻卷,殷紅的鮮血緩緩浮現。
“我現在就自殺,我相信您一定會找到逆轉生死的公式,然后復活我的對不對?”
他的聲音夾雜著一絲哭腔,那卑微的哀求幾乎要同淚水一齊溢出眼眶。
他還在自欺欺人,他只想要一個肯定的答復,要老師的認可,哪怕事后老師沒有復活自已也無所謂。
然而,博士從不說謊。
“你沒有被復活的價值。”
這一刻,高文遠心如死灰。
他沉默良久,最終緩緩抬起頭,慘笑道:“老師,您說的對,我也是個蠢貨,我沒有被復活的價值。
我讀不懂奇點定理,悟不出維度坍縮,卻妄想追隨您的腳步,沾一點真理的光。
原來我唯一的價值,從不是站在您身側,而是成為靈橋的一塊磚。
您踩著我走吧,踩著我的靈魂,走進禁忌領域,這是我最后能為您做的.......全部了。”
話音落下,鋒利的匕首狠狠劃過咽喉。
鮮血染紅了白大褂,高文遠的尸體順著實驗臺,一點點倒下。
看著地上流淌的鮮血,博士平靜的推了推眼鏡,動作緩慢而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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