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慢的扭過頭來看向小多魚,毫無焦距的目光半晌才落到小多魚臉上。
“多多。”豐春雨洗胃傷了喉嚨,艱難的喊出多多的名字,聲音音啞難聽。
小多魚甩開管夫人的手走過去,趴在豐春雨身邊,昂著小腦袋喊道:“餓伯娘。”
豐春雨像是慢慢活過來的人偶,緩慢的給出回應,她點點頭,幾秒后才唉了一聲。
小多魚也不著急,等她回應完才又繼續問道:“餓伯娘你稀飯小弟弟小妹妹嗎?”
豐春雨還沒反應,管夫人卻臉色頓時大變。立刻就要將小多魚拽離床邊。以防豐春雨突然發狂傷到她。
可管夫人的手碰到小多魚的時候,豐春雨的表情依舊十分平靜,她似乎在認真思考小多魚的話。
半晌,目光緊緊盯著小多魚點了點頭,肯定道:“喜歡,我喜歡我的……寶寶。”
管夫人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捂住自已的嘴,不讓自已發出哽咽聲。
女兒生產以來,她既要顧著女兒,還要顧著外孫,真的是焦頭爛額,身焦力悴。
從兩個外孫第二次發病開始,女兒就像是自我封閉的木偶,什么也不說,對外界也沒有反應。
該吃的就吃,該喝的就喝,卻連主動詢問孩子的情況都不肯。
她一直擔心女兒這樣會出問題,焦慮的晚上失眠睡不著。不得不找醫生開安眠藥才能勉強入睡。
誰知這安眠藥竟然差點害死了她的女兒。
如今豐春雨對小多魚的問話給出了回應,哪怕只是說了幾個字,也讓管夫人感到高興。
小多魚點了點頭,她拉住宋青君的手,昂著小腦袋說道:“媽咪我們去看小寶寶吧。”
宋青君對管夫人點了點頭,帶著小多魚離開了病房。房門關閉時,里面傳來管夫人關切的聲音。
“小雨有什么想吃的嗎?媽咪去給你做。”
宋青君無聲的嘆息。兒女都是債,當娘的永遠放不下。
小多魚跟著宋青君趕到幼兒監護室外。透過玻璃看著里面兩個小貓般大的小嬰兒,小多魚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媽咪,那就是小寶寶嗎?他們好小哦。”
宋青君點點頭,“是啊,他們就是二伯娘生的小寶寶,是一個男寶寶和一個女寶寶哦。小多魚喜歡他們嗎?”
小多魚用力點點頭,對著監護室的方向大聲說。“多多超稀飯小弟弟小妹妹噠。”
宋青君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那多多祝福小弟弟小妹妹快點健康出院吧。”
小多魚摸著玻璃,一本正經的祝愿起來,“小弟弟小妹妹要快快好起來,要健康出院哦。”
她的話音落下,手指上的灰霧戒指肉眼可見的小了一圈兒。
宋青君看不到,但是小多魚自已注意到了。
她奇怪的盯著自已的手指看了好一會兒,不知道經過了什么樣的思考。
再次一本正經的對屋中的兩個小寶寶說道:“多多好稀飯你們哦!小弟弟小妹妹要快快長大。餓伯娘也很喜歡你們哦。她親口說噠,她稀飯你們。所以小弟弟小妹妹不可以離開哦,不然餓伯娘會傷心噠。”
這一刻,小多魚仿佛繼承了他老爹的話癆。站在幼兒監護室門口,說起來沒完沒了。
但她詞匯量顯然不如他爹多。翻來覆去就是多多好喜歡你們,二伯娘好喜歡你們,奶奶好喜歡你們,爺爺好喜歡你們,媽咪daddy好喜歡你們,哥哥好喜歡你們……
最后總結,你們不可以離開哦,要快點健康起來出院。
宋青君覺得小多魚這樣很有趣,陪著她認真話嘮了許久。
終于小多魚說夠了,拉住她的手蔫頭耷腦道:“肘吧,腦婆,多多累壞惹。”
宋青君哭笑不得,彎腰把她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已肩頭,“好,我們回去休息,我們多多今天辛苦啦!”
小多魚拍拍自已的胸口,認可道:“多多辛苦惹。”
……
宋青君帶著小多魚離開沒多久,豐春雨忽然提出要去看看自已的寶寶。
管夫人現在對她沒有任何要求,只要她表現出對這個世界還有一絲的留戀,都讓管夫人感到高興,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扶著她下了床,走到幼兒監護室外。
兩個小孩子紅彤彤的躺在襁褓中,其中一個把手手舉了起來,好似在和豐春雨打招呼一般。
管夫人趕緊道:“這個是姐姐,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姐姐就可以離開監護室了。”
從這個角度,豐春雨可以看到姐姐伸出小手努力的掙扎,整個小身體都在用力,嘴巴蠕動著四處探尋,像只尋找母乳的小獸。
“媽咪,你還記得我以前撿過一只小貓嗎?她和我的小貓好像哦。”豐春雨興致勃勃。
管夫人表情頓了頓,勉強的附和道:“是啊,很像。”
那只小貓撿回來的時候沒斷奶,沒母貓養育,哪里傭人精心照料,還是沒養幾天就死了。
但管夫人怕女兒知道后傷心,就去別家抱了一只斷奶的小貓回來,騙她說小貓長大了。
現在豐春雨用那只小貓來比喻自已孩子,管夫人就迷信的覺得不好,怕最后小貓的命運真的應運到孩子身上。
她趕緊轉移話題,“剛才多多來看兩個寶寶,聽護士說,她站在這里和寶寶們說了好久的話,還說喜歡他們,希望他們快快出院呢。”
豐春雨聽著點點頭,“多多一直都喜歡他們,就是因為多多的喜歡,他們才來到我身邊的。”
說這話時,豐春雨的表情虔誠而認真,她真的是這么認為的。
管夫人現在已經不會反駁她了。
不管黑貓,白貓,抓得住老鼠就是好貓。
現在只要是能治好豐春雨和兩個孩子,不管是寶蓮寺,還是清華觀,又或者是小福星,她二話不說就是拜!
“媽咪,你快看呀!你看弟弟,他在跟我打招呼。”豐春雨激動地拽著管夫人的手,示意她往監護室里看。
剛才一動不動的弟弟,現在竟然和姐姐一樣伸出小拳頭扭動了起來。
豐春雨看著眼熱,期盼道:“媽咪,寶寶好像都餓了,我可不可以給他們喂奶?”
豐春雨本就是高齡產婦,生完又沒有得到好好調養,壓根兒沒有奶。
可管夫人不想打擊她,于是道:“現在還不行。兩個孩子還在監護室,吃喝都需要醫生嚴格管控。孩子有小多魚的祝福,很快就會從監護室出來。趁著孩子還沒出來,媽咪給你好好補一補,你吃的有營養了,奶水才會充足。”
豐春雨聽完覺得有道理,一瞬間覺得未來充滿了期盼。
她的孩子得到了小多魚的祝福,一定能夠平平安安從監護室出來,她要好好努力,養好身體,好給孩子充足的奶水。
豐春雨拉住管夫人的手,連聲催促,“媽咪,你快回去給我做飯。對了我記得大嫂生大侄子的時候,大嫂娘家給他找了一個專攻催奶的廚師,大嫂月子里的奶水就很充足。你幫我回去問問那個廚師還在不在港城?在的話我高價雇傭他。”
豐春雨說話時雙眼亮晶晶的,明明還是很瘦弱,卻仿佛一瞬間回到了以前的樣子。
管夫人別開臉,又差點哭了出來。
太好了,她女兒終于恢復了。
要是早知道小多魚的效果這么好,她當初就是跪著求也早點把小多魚求來。
管夫人也不知道這是豐春雨的心理作用還是小多魚,真的有神奇的能力。
但她已經打定主意以后就把小多魚當成女兒的福星供起來。
小多魚只是去了一趟醫院,豐春雨和兩個孩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
半個月后,醫生便說可以出院了。
豐春雨半秒鐘也不想在醫院待下去,立刻讓人收拾東西,開車回戰家。
她得挨小多魚近一些才能心安。
結果剛到家就聽傭人說大夫人正在和老太太商量,想把小多魚帶走。
“什么?!”豐春雨都不知道刀雪什么時候回來的,但當初和刀雪起沖突的人中就有她,戰家幾個妯娌中豐春雨最不喜歡的就是刀雪。
仗著給戰司衍的恩情,對他們其他幾房人也拿腔作調的,他們又不欠她。
本來戰司衍去世,刀雪常年住在國外,豐春雨就覺得過去的矛盾就過去了。
結果刀雪竟然要把她和她寶寶的小福星帶走。
這怎么行!
豐春雨將兩個孩子交給傭人,踩著恨天高,一腳油門沖過去了主宅,噔噔噔進了屋。
門還沒推開就聽到里面傳來刀雪那讓她厭惡的聲音。
“既然說想給我一個孩子陪伴我,那我就要小多魚好了。”刀雪沉聲道,“反正我無法接受戰司衍的私生子,不如留在家里接受爸媽的教導更好。”
老太太沉聲道:“多多是阿航和青君的孩子,不是交換的籌碼,哪能你說要就要。”
刀雪理所當然道:“當初司衍活著的時候,說好了將老幺的孩子過繼給我們。后來司衍去世。老幺這么多年只得了阿野一個孩子。這件事就再也沒提起過。
本來我也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但既然提起了孩子,老幺兩口子又收養了小多魚,我覺得這便是緣分。
而且我看小多魚那孩子也合眼緣,不如就記到我和司衍的名下,過年入族譜,做我和司衍的獨生女,對那孩子來說,比給老幺當養女更好吧。”
“丟累老母啊!黐孖筋!”(罵人的話)
豐春雨踩著高跟鞋,一路怒罵著沖進了屋中,把林婆都嚇了一跳。
她后面跟著追進來的傭人,一臉遲疑的不知該不該阻攔她。
林婆不著痕跡的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下去。
有些話她家小姐不好說,宋青君那樣性格的人也說不出口,倒是豐春雨合適說。
尤其是他現在和刀雪一樣,都是戰家的寡婦。
天然與她站到了同樣的位置上,話說重了也不會有人覺得他們戰家欺負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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