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司航想了想,只能如此。
說完小多魚,戰司航好奇地問起了唐老太生女的事,“多多看到的是真的嗎?唐阿姨還生過一個女兒?”
老太太表情嚴肅,“我確定唐清揚只生產過兩次,如果小多魚看到的是真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她現在的兩個兒子,其中一個是掉包來的。”
戰司航十分信任小多魚,此時已經認定唐老太的孩子是被掉包了。
主要回憶起來,郝世嘉兄弟和唐家人長得一點也不一樣,只是他們眉眼像生父,以前就沒人懷疑過。
“唐阿姨生產時,唐家阿公阿婆都還活著,能唐家人眼皮底下把孩子掉包,恐怕這事和郝家兄弟的生父脫不開干系。”
老太太冷笑一聲,“若真是他,那可真是好計謀啊。假做入贅,為防生下的孩子偏向母族,就用自已外面的私生子替換,讓私生子享受唐家的資源培養,長大后換姓還宗,熬到唐家人死絕了,再順理成章的繼承唐家的產業。”
這一切如果不是被小多魚意外揭穿,唐老太到死都不會知道真相。
只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郝家人自以為拿捏住了唐老太,覺得她別無可選,連演都不愿意演,卻沒想到唐清揚太過失望,已經決定自已死后把產業捐出去。
只是當母親的,終歸對自已的孩子狠不下心,唐老太應該多少會給郝家兄弟留一些。
老爺子沒這么多感慨,換孩子這種事,聽起來炸裂,但貍貓換太子自古有之,為了利益什么都不出來。
事情已經發生了,糾正錯誤才是第一要務。
“老幺,回頭我讓人去取唐清揚和那兩個孽畜的血,你送去國外做檢測。這終歸是唐家的家事,咱們也只能打打下手,別的都要唐清揚自已做決定。”
戰司航聽罷不再多,他和唐老太隔著一輩,對這個長輩有點感情,但不多。
提起了血脈檢測,老太太自然想到了陳思穎,于是問老爺子,“陳思穎那邊怎么樣了?”
“已經做了人工受孕,要下周才能確定有沒有懷上。”老爺子語氣平靜。
戰司航掐算了一下,孕期不出意外的話,孩子明年六月就能降生。
“昨天陳昌大兒子陳迎奧落地港城,托賀銳鋒帶話要見我,我明天中午和他一起吃個飯。”
陳思穎失蹤,陳家會有反應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但港城是戰家的地盤,又是戰鷹親自抓的人,饒是陳家把港城翻過來也絕查不到戰家頭上。
只是……
“陳思穎是我大哥血脈這件事,不知道陳家人知不知情。”戰司航遲疑了一會兒,“還有大嫂那邊,要不要和她通個氣。”
孩子生下來,還要養大,刀雪作為戰司衍的妻子,自然擁有這個孩子的撫養權。
提到刀雪,老太太嘆息一聲,揉揉太陽穴。
比起從小看著長大的宋青君,老太太和刀雪的關系并不親近。
不是她嫌貧愛富,而是性格不合。
可能是因為父母去世的原因,刀雪十分敏感尖銳,偏她骨子里又是驕傲的。
因父母對戰司衍的救命之恩嫁進戰家,這件事本身對她來說就是一根尖刺。
別說嘲諷,別人看她的眼神異樣一些,都有可能激怒她。剛結婚那幾年,她和不少人起過劇烈沖突,搞到最后很多宴請她都沒辦法參加。
刀雪家境尋常,在上流圈子沒有相熟的人,嫁給戰司衍后生活無所適從,唯一能依賴的丈夫精力都放在了外面,對她也并不體貼。
刀雪的負面情緒長時間無法排解,以至于她和戰司衍的婚姻沒有持續兩年,就一度陷入分裂的邊緣。
后來在一次襲擊中,刀雪舍命為戰司衍擋下子彈,失去了生育能力,醒來后崩潰自殘,為了安撫她,戰司衍出國做了結扎手術。
等戰司衍回來,商定好過繼戰司航的孩子,刀雪終于不鬧了,開始天天盯著宋青君的肚子。
話里話外的催生,還總是若有似無的表現出一種施舍,好似她過繼這個孩子對宋青君是多么大的施舍。
要不是霍景棠這個婆婆在上面壓著,她和宋青君的妯娌關系一定會影響到戰司衍兄弟的感情。
戰司衍去世后,刀雪選擇出國,說實話老太太是松了一口氣的,以她當時的心理和身體狀況,實在無法像以前一樣照顧刀雪的心情。
如今提到刀雪,老太太有點怵頭。
“你給你大嫂打個電話吧,看她什么意思,她要是想要,孩子生出來就給她送過去,要是不想要,孩子就留在家里養。”老爺子也清楚刀雪的脾氣,索性直接拍板。
戰司航對刀雪這個大嫂倒是沒有意見,主要是直接接觸的不多,于是點了點頭,“行,一會兒我給嫂子打個電話。”
戰司航出門的時候,正好遇到了老三戰云賀。
他表情十分難看,大步流星的從外面走進來。
“三哥。”
戰司航和他打招呼,他都沒搭理。
戰司航看他風風火火地沖進老爺子書房,挑了挑眉,腳步一轉跟了回去。
“我媽把呂曼當親生女兒,仇家如今只剩一個仇天九,還下落不明,呂曼死后無人祭拜,我媽心里難受,天天做噩夢無法入睡,如今已經瘦的不成樣子了。”
戰云賀苦著一張臉,滿是對親媽的擔憂。
老爺子聽了問道:“請醫生了嗎?劉兆成看過怎么說?再不行把秋上人請來給她看看。”
按秋上人說的,港城因唐家法陣而死的冤魂應該都被白虎圣君超度了才對,但難保呂鳳華對呂曼的感情太深,又把人招回來了。
“爸,劉兆成來過了,說我媽是悲傷過度,思慮太甚,只能自已想開,沒別的辦法。”戰云賀顧不得老太太也在場,進門就給老爺子跪下了,“爸,我求你了,讓我媽把呂曼葬進戰家的祖墳里,這樣以后她有人祭拜,我媽就不會再擔心了。”
戰司航靠在門邊,聽完戰云賀的話嘴角一抽,在心中罵了句傻逼。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爺子手中的茶盞就砸在了戰云賀面前。
“戰云賀,你瘋了吧,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啊!還葬進戰家祖墳里,那我要不要開祠堂把她的排位也供上啊!仇家沒人了,呂家也沒人啦?!她呂曼是姓呂,怕沒人祭拜怎么不藏呂家墳里。你媽腦子不清楚,你腦子也不清楚啊!”
戰云生簡直要被這個蠢兒子氣死了!
他們戰家的祖墳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埋進去的嗎?!
說不好聽了,就是等他死的那天往墳里埋還得算算時間呢!呂曼一個外人也想埋進去。
做夢去吧!
戰云賀也不是真傻,這種事情都不懂,他是真沒辦法了。
呂曼出事后,呂鳳華一直閉門不出,他和戰云孟去探望也都被福云擋在了外面。
幾個月過去,福云突然給他們打電話求助,說呂鳳華快撐不下去了。
戰云孟帶著老婆孩子在國外旅游,趕不回來。
等戰云賀趕去的時候,就看到他媽像一具骷髏躺在床上,胸口的起伏微不可見。
“我媽怎么會變成這樣!”戰云賀氣得差點和福云動手。
福云哭得眼睛都腫了,滿心懊悔,“是四奶奶不讓我通知你們,如果不是她現在昏迷不醒,我也不敢給你們打電話。”
戰云賀知道親媽骨子里有多偏執倔強,她要是想做的事,就是豁出性命都要做,完全不計后果。
這事怪不得福云,所以戰云賀從福云口中得知呂鳳華變成這樣是連續三個月來天天做噩夢導致的,才腦袋一熱沖去找老爺子,提了這么個非分要求。
老爺子聽完戰云賀的解釋直接氣笑了。
“你媽病了,你不請醫生,跑來讓呂曼進我戰家祖墳。行啊,想讓呂曼進戰家祖墳可以,你給她配冥婚吧,這樣她就能作為你的姨太太埋到你墳坑旁邊了。”
老爺子陰陽怪氣,是個人就能聽出他在反諷。
結果人家戰云賀雙眼一亮,“可以嗎?!”
老爺子喉頭一哽,差點氣厥過去。
坐在旁邊看電影雜志的老太太差點笑出聲。
門外偷聽的戰司航趕緊捂住自已的嘴。
他這個三哥啊,簡直了……
“可以你媽!你給老子滾!再廢話你就帶著你媽和呂曼一起滾!”
老爺子的怒吼聲響徹在整個戰家主宅上空。
正被王媽牽著來找老太太玩的小多魚歪歪小腦袋,扯扯王媽的手,“爺爺生氣啦?”
這王媽哪知道,不過現在顯然不適合進去,“多多小姐,王媽帶你在花園玩一會兒好不好?”
小多魚遲疑,“可系多多要學習呀。”
她現在每天被老太太帶著,玩樂之余都會被老太太帶著學習基礎的文化知識。
她年歲小,老太太對她是翻著花樣的寓教于樂,小多魚現在可喜歡學習啦。
正巧這時候戰司航眉眼含笑的從別墅里走出來。
他邁著大長腿,三步并做兩步走過來,彎腰將小多魚撈進懷里,“多多來找奶奶玩呀?”
小多魚點頭,又搖頭,擺手,“不系不系,多多不玩,多多學習呀。”
戰司航點了點頭,余光注意到戰云賀從別墅里連滾帶爬出來的狼狽身影,眸中笑意更深。
他湊到小多魚耳邊小小聲道:“爺爺生氣啦,多多進去要哄哄爺爺,好嗎?”
小多魚學著他的樣子,湊到他耳邊小小聲詢問:“爺爺為森么生氣呀?”
戰司航看向戰云賀,“這誰知道呢,可能是因為某個不孝子吧。”
戰云賀走過來正好聽到這一句,本想嗆戰司航兩句,可想到老爺子就在屋里,他又把話憋了回去,警告地指了指戰司航,憋屈地走了。
戰司航見狀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戰云賀這是還沒死心呢,否則就算當著老爺子的面,他也不會讓著他的。
小多魚看著戰云賀走遠,嘟嘟嘴,突然奶聲奶氣地吐出三個字,“不孝子。”
戰司航一愣,忽然想起宋青君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他在小多魚面前胡說八道。
這應該不屬于胡說吧?
客觀評價怎么能算胡說呢!
戰司航在心中認可自已,然后附和小多魚,“是啊,三伯父是個不孝子,氣得你爺爺嗷嗷叫。”
小多魚歪歪小腦袋,嗷嗷叫?像多肉那樣嗷嗷叫嗎?
多肉被踩了尾巴才會嗷嗷叫,爺爺也被三伯父踩了尾巴嗎?
那很壞了。
“戰司航,你干什么呢!大太陽底下你皮糙肉厚的不怕曬,也不怕把多多曬壞了!趕緊把我孫女抱進來!”老爺子的怒吼聲從窗戶穿出來。
戰·吃瓜路人變撒氣桶·司航:“……這很壞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