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寢宮門開,苗毅走了出來,走下臺階之際,楊召青走了過來,稟報道:“云若雙母女來了,娘娘希望陛下陪同一起見見她們。”
苗毅頷首,回頭看了眼屋內,再回頭道:“傳旨,封星為星華天妃!”說罷大步離去。
“是!”楊召青應下,也回頭稍微瞟了眼屋內,隨后快步跟在了苗毅身后離去。
此時,候在門外左右的幾名宮女才雙雙進了屋內收拾,伺候屋內的女主人。
直到苗毅走遠了,附近閣樓上幾乎站了一夜一直關注這邊的慕容星華才走了下來。
她是負責后宮的女衛統領,身穿戰甲,慢慢走到了寢宮門口,邁步跨入,走到屋內一角停下了。
星一身白衣如雪,裙下的漂亮雙足是赤著的,靜靜坐在梳妝臺前,面無表情地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兩位宮女正為她梳理長發,梳洗打扮,另兩位宮女則在收拾凌亂且有遺跡的錦榻。
一身盔甲的慕容星華手扶腰間寶劍,慢慢走到了梳妝臺旁,輕輕喚了聲,“星姐姐。”
星沒有回應,靜靜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慕容星華抿了抿嘴唇,默默看著一動不動坐那的星,神情復雜……
天牝宮,苗毅進宮前有點忐忑,知道昨夜的事云知秋肯定清楚,一貫的,肯定要給他臉色看,哪怕是事先得到了云知秋的默許,也一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然而很出乎他的意料,云知秋一見他反而有些緊張,湊近后似乎有些擔憂道:“雙兒母女在前宮等著召見。”
見有事情轉移了她的注意力,苗毅多少松了口氣,也看出了她的擔憂,知道她是有點不知該如何面對,遂回頭對楊召青道:“宣!”
楊召青回頭對外面的人打了個手勢。
略作徘徊的夫婦二人在正廳坐下沒多久,云若雙來了,身后跟著一個怯生生的靚麗女子,眉目間與云若雙有幾分相似,正是其女楚云無雙。楚云無雙從未見過苗毅和云知秋,以前只知道是圣王,不久前才知已經是雄霸天下的天帝和天后。
如今斷斷續續聽來的有關姨夫和大姨的消息未免有些夸大,總之都是夸贊姨夫雄才大略、威武霸氣的話,之前知道要見面的時候還沒什么,因為尚未從悲傷中走出,等到真正要見著時竟有些緊張。
云若雙還好,一臉笑吟吟模樣,不憂不懼,眼睛依舊大而明亮,臉頰上的兩個酒窩還在,只是和苗毅印象中的云若雙比起來添了幾許婦人的風華,多了別樣韻味。
每次見到她時苗毅腦海中都不免浮現羅雙飛的影子和云若雙做對比,這回再見到,苗毅實在有些感慨,這個行事不靠譜的女人居然有了這么大的女兒。
云若雙站在了廳內,目光掃過二人,也沒行禮,而是笑著問道:“我是該稱呼姐姐和姐夫,還是該稱呼陛下和天后娘娘?”
見她還能笑著說話,云知秋繃著的心弦總算松開了,趕緊從座位上起身,笑著伸手迎了過去。
苗毅臉上也浮現了笑容,站了起來,其實憑他如今的地位不用如此,不過想到楚原罹難的事,有愧,站起以示敬意。
云知秋雙手已經抓了云若雙一雙柔荑,薄嗔道:“又沒外人在場,自家人不
用這么客氣。”說著從其肩頭探首看了眼躲在云若雙身后的靚麗女子,笑,“雙兒,這位就是無雙吧?”
云若雙將雙手硬生生從云知秋掌中抽了出來,似乎很抗拒云知秋的抓握,轉身看向女兒,臉色驟然變了,變得一臉寒霜,厲聲喝斥道:“無雙,鬼鬼祟祟躲著干嘛?堂堂正正來的,見不得人嗎?你早年不是一直想見見傳說中的姨夫和大姨嗎?”她揮手指向了苗毅和云知秋,“這就是你姨夫和大姨,你姨夫是雄霸天下的天帝,你大姨是母儀天下的天后娘娘,你爹死了也沒關系,大不了我以后再給你找一個更好的后爹,你后爹再死也不怕,我還可以再找,只要有你姨夫和大姨在,有他們照顧我們母女,一家人死光了都沒關系,還不快點拜見,還不快來拍著點!”可謂聲色俱厲。
門外的下人聞聽都忍不住往里面看了眼,心中都在嘖嘖驚奇,這女人好大的膽子啊!
結果被門口的楊召青目泛厲色一瞪,偷看的下人皆趕緊低下了腦袋。
任誰都聽出了云若雙分明是借著罵女兒的機會話里帶刀扎人,千兒、雪兒互相看了眼,換了別人兩人怕是早就訓斥了,但現在輪不到兩人說什么,這是家事。
聞聽此,苗毅低眉垂眼沉默了,云知秋則是一臉苦楚地看著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妹妹的話真是字字如刀扎在了她的心窩,為了她們夫妻的天下,真的是死了太多太多的人,親人、朋友、舊部……
又提及父親的死,楚云無雙已經是淚流滿面,顫抖著香肩,哽咽著上前行禮拜見,“姨夫、大姨。”
云若雙回頭又換上了笑臉道:“小孩子不懂事,讓姐姐、姐夫見笑了。”
云知秋上前擦拭著楚云無雙臉上的淚水,擁入懷中,撫慰道:“一切都過去了,以后好好的,不哭,不哭!”
楚云無雙卻是淚水難忍,趴在云知秋懷里哭得越發傷心了。
“哭什么哭?”云若雙被惹得火冒三丈,上前就要動手。
云知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怒道:“你鬧夠了沒有,究竟想怎樣?有什么火沖我發,你給個話,我接著!”
云若雙用力掙扎了兩下,卻未能掙脫,但不死心,還在那用力掙扎,眼中已經是噙著淚光,倔強地掙扎著,始終無法擺脫,最終淚如泉涌嘴中發出了嗚咽聲。
云知秋用力一拽,也將她摟進了臂彎。
“姐…”云若雙摟住了她,哇一聲痛哭了出來,母女兩個都在那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