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棋盤是什么?
古一凡的邏輯模型中,所有的線索瞬間匯聚。
棋盤,就是即將到來的,那場關于“數據偽造”的特別質詢。
對方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將他拉到臺前,又用一個私人的警告為他劃下紅線。
一切都清晰了。
他被卷入了一場他完全不了解的,更高層面的博弈之中。他那份關于“丙七九零”的報告,像一顆無意中投下的石子,在某個看不見的深潭里,激起了漣漪。
現在,潭中的存在,正凝視著他。
退縮,意味著被標記為“膽怯”,失去利用價值,隨時可能被清理。
冒進,意味著觸碰紅線,被直接抹殺。
唯一的生路,就是留在棋盤上,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個被冤枉的,固執的,技術偏執的初級審計員。
古一凡的意志,從那句警告上移開。他的內部空間,重新變得井然有序。
既然對方要質詢“丙七九零”報告的數據偽造問題。
那他就給對方一份,關于這份報告的,最詳盡,最無可挑剔的“自證清白”分析。
他要用絕對的合規,來掩蓋他真正的目的。
指令:啟動‘深度自證’協議。
目標:‘丙七九零’位面法則波動分析報告。
任務:對報告內涉及的每一條原始日志,進行二次交叉驗證。對每一個推導模型,進行壓力測試與邊界條件分析。生成一份‘關于原報告邏輯鏈路與數據源可靠性的補充說明’。
這是一項浩繁到近乎愚蠢的工作。
相當于,他要把自己已經完成的作業,用十倍的精力,再檢查一百遍,并且把每一遍的檢查過程,都記錄下來。
任何一個正常的天樞成員,在面臨“數據偽造”這種指控時,第一反應都是憤怒,申辯,尋求幫助。
只有“計都一凡”,這個在別人眼中勤能補拙,甚至有些偏執的“數據瘋子”,才會用這種最笨,也最徹底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就是他的人設。
龐大的數據流,再次開始在他的意志空間內奔涌。
這一次,他不再是探索未知,而是在自己已經走過的路上,用放大鏡,甚至是顯微鏡,去重新審視每一個腳印。
他的邏輯模型,被分成了兩個并行的進程。
進程一,表層任務。公開,透明,執行著“自證清白”的指令。它調取日志,構建模型,生成分析圖表。它的每一次操作,都會在天樞的系統后臺,留下一條清晰的,完全合規的記錄。
進程二,底層任務。隱蔽,無痕。它寄生在進程一產生的龐大數據流中,進行著真正的分析。
它將“丙七九零”位面的法則波動數據,與他權限內能夠獲取到的,其他數百個“丙”字頭位面的公開數據,進行模式比對。
他不是在查詢禁忌。
他只是在為自己的辯護,尋找“判例”。
“你看,正常的‘丙’字頭世界,它們的法則波動是這樣的。而‘丙七九零’是那樣的。我的報告,只是客觀描述了這種‘不同’,何來偽造?”
這是一個完美的借口。
時間,在數據的奔流中,失去了意義。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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