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懸崖底下，對著即將崩塌的整座山脈，遞上了一份施工合作協議，還問對方需不需要技術指導。

尤玉那剛剛凝聚的虛影，也徹底呆滯了。

她無法理解那些復雜的名詞，比如“聘請”，“技術顧問”，“共享數據”。

但她能看懂古一凡的行為。

他沒有跪地求饒。

他沒有絕望等死。

他甚至沒有逃跑。

他在那個足以抹掉整個世界的恐怖存在面前，挺直了腰桿，發起了一場……平等的對話？

不。

甚至不是平等。

從他提出“聘請”那個詞開始，他就把自己，擺在了一個更高的位置上。

這個認知，讓尤玉那剛剛被溫暖包裹的本源，再一次被巨大的，無法理解的震撼所淹沒。

原來，神明……是這個樣子的嗎？

原來，面對連神明都無法抵抗的絕望時，還可以……這樣嗎？

古一凡的意念體，平靜地懸浮在原地。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

或者說，他將所有的情緒，都投入到了這場豪賭的計算之中。

他賭的，不是對方的仁慈。

他賭的，是對方的“核心需求”。

對于一個以維護宇宙邏輯，回收異常為己任的存在，“熵解本源”固然是珍貴的樣本。

但是，一個活生生的，正在發作的，前所未見的“終末定數”樣本，并且還有一個內部觀察員提供實時崩潰日志……

這份“資產”的價值，無可估量。

金錢，權力，生命，在“渡鴉”這種存在的眼中，毫無意義。

唯一能打動他的，只有一樣東西。

知識。

或者說，構成宇宙真理的，最底層的“源代碼”。

而古一凡，正在用自己和整個世界的性命，為他提供一份獨一無二的“開源文檔”。

時間，在凝固的亞空間里失去了意義。

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一萬年。

終于。

那個靜止的，由星辰生滅構成的眼眸，那兩片永恒旋轉的星系，再一次……緩緩轉動了起來。

一股信息流，不再是平鋪直敘，也不再是帶著驚異的波動，而是像一臺重新啟動的超級計算機，逐行逐句地，生成在古一凡的感知中。

邏輯評估完成。

交易提案分析：

提案方：異常點734，盤古世界管理員。

接收方：歸墟行者，序列代號‘渡鴉’。

交易內容：‘異常點734’提供‘終末定數’的完整內部崩潰日志，以換取本序列的‘技術咨詢’服務。

價值評估：‘終末定數’作為宇宙固有底層協議，其‘邏輯因果律bug’的活性樣本，具有最高研究優先級。其價值……高于‘熵解本源’原始樣本。

星辰之子的數據流，在看到最后一句評估時，瞬間被一連串的！！！刷屏。

古一凡的意念，也掀起了一絲波瀾。

賭對了。

“渡鴉”的信息流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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