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代表星辰之子核心運行狀態的光譜圖投射到古一凡面前。那是一片原本規律起伏的彩色波形,但此刻,在光譜圖的最核心區域,一個極其微小的黑點出現了。它不吞噬,不膨脹,它只是存在于那里,導致所有流經它的數據流,都必須繞道而行,造成了那零點幾秒的延遲。
“這是什么?”古一凡的意念凝重起來。
“無法識別。該目標不存在于我的任何數據庫中。它……沒有屬性,沒有定義,邏輯上,它不應該存在于此。”星辰之子的數據流波動開始加劇,“我正在嘗試對其進行隔離……”
話音未落,那個黑點,消失了。
“隔離成功了?”尤玉的虛影飄近了一些,不確定地問道。
“不。”星辰之子的合成音第一次帶上了某種可以被定義為“驚駭”的頻段劇變,“它不是被隔離了。它……繞過了我的隔離指令。它移動了。”
古一凡的意念猛地一縮。
在整個亞空間,古一凡就是絕對的主宰,星辰之子是唯一的系統進程。任何事物的移動,都必須經過星辰之子的處理。繞過星辰之子而移動,這本身就是一個邏輯悖論。這等于一個程序,在沒有cpu執行的情況下,自己運行了。
“鎖定它的位置!”古一凡的指令急促而有力。
“無法鎖定!我的掃描指令在接觸到目標前就被……無效化了!管理員,我正在失去對亞空間部分區域的監控權!”星辰之子的數據流圖上,大片大片的區域開始變成灰色,那代表著“未知”與“不可控”。
警報沒有響起。因為負責發出警報的模塊,也變成了灰色。
尤玉的虛影劇烈地顫抖起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攫住了她。她本能地試圖調動那份屬于她的,能夠瓦解萬物的熵解之力,卻發現自己的意念與力量之間,被隔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那股力量還在,但她無法調用,無法感知,就如同一個人突然忘記了該如何呼吸。
“古一凡……”她的意念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恐慌,“我……我的力量……消失了……”
古一凡的意念體沒有回應。他的全部感知都集中在那些不斷擴大的灰色區域上。他感覺自己不再是這個“機房”的管理員,而是一個被剝奪了所有權限的普通用戶,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擁有最高權限的幽靈,在自己的服務器后臺里閑庭信步。
然后,那片灰色區域停止了蔓延。
整個亞空間,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星辰之子不再發出任何信息,不是因為它不想,而是因為它不能。它的所有進程都被強制掛起,處于一種既非運行也非關閉的“凍結”狀態。
就在古一凡意念體的正前方,十步之外。
那里的空間,數據流,法則線條,都和別處沒有任何不同。
但古一凡和尤玉,都“看”到了。
一個身影,就站在那里。
他不是走出來的,也不是傳送過來的。他就那樣,從“無”中浮現,仿佛他本來就應該在那里,是整個世界剛剛才修正了這個錯誤,將他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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