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虞玉也是自信滿滿覺得自己沒有織錯。
更覺難度這么大,別說外行人了,即便是絲綢商內行人,現在又有多少人懂得這些繁復、難度大、精細程度高的絲織技藝呢。
大家心照不宣,她又能炫技一把,何樂而不為。
偏生這么一場炫技,本該被網友們稱贊,本該被現場同行們贊嘆自己養尊處優多年卻還是不忘初心。
現在呢,她一番操作猛如虎,卻被秦音這么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戳破自己的“表演”出了問題。
這也是點出自己做絲綢企業竟犯了這么一個基礎的錯誤。
一時間,便是狠狠打了云洲虞氏的一張臉。
不僅如此,更是一點面子都沒有給她這個作為她“婆婆”身份的女人。
可,她與秦音也才剛剛見面,甚至她也只是隱晦表達了一點自己對她不太滿意的態度罷了,倒也不至于讓秦音這么拿自己開刀啊。
虞玉其實早就調查過秦音,即便身份出身她不太看得上,但秦音創辦的企業ym集團做出來的實績她卻是確確實實看得見的。
倒也不是非要刁難秦音。
只是她這樣的身份,做了秦音的婆婆,并且對她挑剔些要她懂規矩點,本質上也是要秦音討好自己,對自己服服帖帖罷了。
可秦音對自己的態度,卻能讓虞玉打心底里感覺到那種隱晦的厭惡,難道秦音這樣的身份,不過才嫁入墨家多久,家里的秘辛墨盛麟這男人竟然就對秦音全盤托出,一點不顧及自己這個作為阿琛親生母親的身份?
可她到底也是了解墨盛麟的,他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即便當年她離開墨家的手段并不光彩,可他最終也沒怎么宣揚這件事。
做過最脫節的事情也不過是親自來云洲找過自己。
知道自己連墨亦琛都不愿意要時,他也是死心了的,怕是這件事早就已經吩咐過不讓任何人傳揚,這些年來也把當年知道那件事的人清除得差不多了。
到了此刻,虞玉確實看不懂了。
但她能實實在在感受到秦音對她的敵意。
此時,鏡頭已經在秦音的引導下直接對準了那一處符合秦音描述的“羅”上,只見上面確實是秦音描述所的“三經絞羅”技藝,并且只要仔細看就能看出這“三經絞羅”與“四經絞羅”在匠技上的差距。
若說這“織羅技法”,總共也分為三種。
二經絞羅、三經絞羅、四經絞羅!
顧名思義,其所用的經線不同,當然織法的難度以及復雜程度也是逐一遞增的。
很顯然,這難度最高的“四經絞羅”并不是誰都能親自織就的,而現在一匹羅上的編織技法不同,遠看確實看不出太大的差距,可這樣專業的比賽,那就不一樣了。
而且,像云洲虞氏這樣百年來都依托著“南泱商會”的存在,更應該實力卓越。
現在領頭人都不太了解自己家的看家本領,即便自己沒法親自動手,其實大眾也并不是不認可的,畢竟專業難度在那里。
可你既然懂織法,也親自上陣了,卻編錯了,還妄圖“指鹿為馬”,讓人誤以為那就是正確的。
這不僅僅是一種僥幸心理,更是在挑戰整個南泱商會承辦的絲綢之路大展的專業程度。
這不就是還當這場比賽是玩兒么。
眼下,虞玉出的這個紕漏,既然已經被揭穿了,那么主辦方就必須要出面了。
也是為了維護整個比賽的嚴苛與專業性。
虞玉自然也知道秦音將自己要去摻一腳參與織法過程,為了展現自己作為虞氏領頭人的專業程度。
現在卻直接倒失一把米,簡直氣得她又要心梗了。
偏生,她現在已經被架在這里,騎虎難下了。
第一個看不過眼的,自然是虞菲菲,她當然已經收斂了很多,在看到自家姑姑來了之后自認為來了一張保護牌。
姑姑什么身份啊,那可是秦音實打實的“婆婆”,難道秦音作為兒媳不該第一時間就過來伺候著姑姑,盡力討好她么。
可秦音就像是故意要挑刺虞家,針對虞家一樣。
不但自己不好好做自己企業的比賽,反倒是過來挑他們云洲虞家的錯處。
她越看越覺得秦音就是故意的,她就是還在針對虞家。
可是她與秦音無冤無仇,也不過是嘴炮了幾句罷了。
秦音這種企業家的格局不該那么小啊,難道……她在氣自己“搶走了”她的五哥君司鈺?
虞菲菲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有了這個猜測,她突然內心就有了一股子優越感,秦音為了司鈺對付自己,這不恰恰說明她有多在意自己的五哥么。
這就是她的一個把柄呢。
“秦音,你簡直太過分了,你又不是這場比賽的評委,相反你要的參加的話你也是參賽者,你卻不好好在自己的展區制作絲綢,反倒是到處游走找茬。
憑什么我們這樣用心好好參加比賽的不過是在認真之中錯了一點織法罷了,在比賽結束之前我們只要察覺再改掉重新修復那就是可以彌補的。
怎么也比你這種只知道動嘴,卻半吊子什么都不懂只會到處給人找茬的選手強吧?”
虞菲菲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在她的眼中,秦音的所作所為不但沒有做好一個妻子該有的孝順婆婆,討好婆婆,尊重婆婆,反倒是要與“自家人”處處作對。
她這不是反了天不是!!
她好歹也是墨表哥的妹妹,秦音卻還是處處與自己作對,她這是顯然瞧不上墨表哥的母舅家啊!
可秦音,憑什么瞧不上?
她又算什么東西。
當然,虞菲菲這次反擊的話也是說到了點子上,更是問出了不少在場選手們提心吊膽又好奇的問題。
那就是秦音是根本不打算參加第二輪比賽嗎?那就相當于直接放棄了啊,這一點都不符合他們對秦音的固有思維。
“好了,小音來提醒我織法錯誤也是好意,不然一會兒比賽結束還是錯的,倒是真的一點改的余地都沒有了。”
“說到底,還是我的錯,這么多年沒從基層做起,分明自己當年特地學過‘羅織’方法,現在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不如你們年輕人腦子和眼睛靈光。”
“小音啊,媽媽感謝你為我虞氏挑錯,不愧是我們自己家的人,對媽媽的事情就是上心。”
虞玉也接過了話茬,她不愧是老油條,語的藝術簡直被她玩得出神入化。
秦音指出她的錯處,分明就是會被賽制所懲戒,甚至嚴重的話還會直接影響虞氏在這場比賽中的位置,被除名也是有可能的。
但那畢竟是要往大了說的,那就是虞玉不賽制的刻意隱瞞。
可現在虞玉口口聲聲感謝秦音為她挑錯,那就是完全的大事化小,把秦音指出的問題內化成一家人之間的指錯交流,也是秦音為了幫助虞氏而特地提醒罷了。
這么一來,其他人要還想說什么,倒成了阻礙秦音這個兒媳向自己的婆婆“獻媚”的沒眼力見兒的人了。
不得不說,虞玉確實也是有能耐的,這一點不遠處的君雨薇也是深得其精髓,現在只是她不方便以眼下這個身份與虞玉相認。
當年,她還是京市君家受寵的小女兒君雨薇時,跟虞玉化名的夏瑩可是實打實的好閨蜜呢。
也正因為有夏瑩這個身份在,她才能認識墨家家主這等身份的貴人。
只可惜,當年墨盛麟看不上自己,還把她暗戳戳的勾引揭破,要她好自為之罷了。
那件事,墨盛麟也很有風度地并沒有告訴夏瑩,破壞自己與夏瑩之間的閨蜜關系。
只是警告自己不能再出現在他們夫妻倆的面子,她這才不得不出國。
當年的事情,她心里沒有委屈是假的,可墨家家主的威勢之下,即便父親君臨廈再舍不得也得頂著壓力把自己送去瑞士。
后來關于夏瑩與墨盛麟離婚的事情,當時鬧得沸沸揚揚,她在異國他鄉得知這個消息時,心里卻是壓抑不住地高興。
她沒能得到的男人,那個從南省云洲這種小地方來京市的夏瑩不也得不到么。
而現在幾十年后再見,她竟是一時激動,她就知道夏瑩能再次與自己站在一線。
她們又能做相依相存的好閨蜜了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