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即便沒有你,我夏國譽要收養一個健康的女嬰還能是難事?”
夏國譽簡直要被夏琳的話氣瘋了。
倒反天罡覺得自己的存在還挽救了阿泱的精神力,以此來“挾恩必報”。
她的臉皮簡直比城墻拐還要厚!
“還有,我的女兒們不是死胎,我還聽過她們的胎動,不知是姐姐還是妹妹……還隔著肚皮踢了我的臉呢。”“她們是活生生的,是人!”
“你冥頑不靈,詆毀侮辱我的女兒,是要我拔了你的舌頭嗎?”
夏國譽暴怒,他平生軟肋,不過是那雙他有愧于心又沒法給她們名分,告訴她們自己是她們的爸爸的兩個女兒。
而夏琳字字句句的侮辱,足以瓦解夏國譽強撐的堅強。
只要提及夏清、夏寧,他總是容易失控的。
夏國譽悲憤交加。
秦音見安撫情緒以及吊著夏老爺子身體的參片恐怕效果不夠。
又趕緊讓紀醫生拿來她上次留下的神經安定針劑。
她半蹲下找準夏國譽的血管,為他注射。
對于這個老者的遺憾,或許夏國譽一輩子都解不開。
可誰又能保證自己的一生可以圓圓滿滿,不留遺憾地離開呢?
秦音想,她若是能幫“外公”一把,她是愿意的。
或者給他留個希望也好。
“外公,我曾在國局資料庫整理過大量的古籍資料,其中便有當時編纂一半的關于您的人物志。”
像夏國譽這樣身份地位,又對國家有貢獻的大人物,會被記錄生平并且由文學工作者研究編纂進近代史是很正常的事情。
國局有他的資料也不算稀奇。
只是,這時候秦音提這個干嘛?
夏國譽本還在氣頭上,在秦音為他打完安定針劑后,加上聽到秦音的話一時間拉回了意識。涼如寒窖的眼底才終于升起一絲暖色。
“小音,你想說什么?”
夏國譽大概猜到秦音這么說是想安慰自己。
可他自己清楚自己戰功赫赫,那些功勛虛名不止是他拿命搏來的,更有他一家人受的罪。
他失去的孩子,他危在旦夕差點殞命的妻子……
那些功績,不足以讓他平息夏琳激起的怒火。
“據秘料記載,當年外婆是在婆娑山遇害,那婆娑山終年霧氣縈繞,迷障重重,是未經開發的原始森林。
而幾十年過去,那地方我要是對應得不錯,就是如今南三角的腹地‘妙爾山’地帶,幾十年前那里是未經開發的禁區,而現在……那里就是鹿寨扎根地附近。”
“當年不管什么搜救條件都不充裕也沒法用探測儀去搜索,但既然現在的妙爾山地帶有人駐扎鬧事,是不是幾十年前那些未開發地區早就存在古老的村落呢?”
“外公,幾十年前我國經濟剛起步,遠不及現在能用衛星探測十萬大山中的生命蹤跡……但萬一有村落,萬一夏清還活著呢?”
秦音就是要給夏國譽一個希望,她這次來給夏國譽治病就發現,雖然夏國譽身上很多當年留下的恐怖舊傷。
但實際上年輕時身體鍛煉得很好,即便是他年紀大了也未曾放棄偶爾去部隊里幫夏熠練練新兵蛋子!
他的晚年,應該是精神鶴立的。
本質上的還是精神上的壓抑,郁結于心導致身體出現信號。
治病,自然要從根源出發。
心病還須心藥醫!她以為外公的遺憾只有自己,實則夏國譽的心里背負的心結竟更為沉重。
也難怪,病成這樣。
“小……小音,你是說真的?”
夏國譽灰暗的眼底漸漸升起一絲希冀,幾十年的時間太長了,當年他為了守住生死未卜的妻子,并沒有親自去山里尋找另一個孩子。
他只是派了自己最精銳的親信進去搜山。
可是,那南三角十萬大山重巒疊嶂,天色一晚便迷障重重,更是毒蟲野獸的溫床。
去給他找孩子的親信都犧牲了好幾個。
夏國譽也是有家室的人,對他來說每一個與他同生共死的兵,都是他的戰友兄弟,誰犧牲他都不忍。
整整兩個月,在妻子蘇醒之前,夏國譽終于放棄了找尋那個不見的孩子……他甚至,沒見過她一面。
只得妻子秦泱蘇醒前夜夜噩夢中喊著:“寶寶……寶寶乖,寶寶藏好,媽媽會來找你的,我的寶寶右耳后側有個紫色的心形胎記,媽媽一定會找到你的。”
可是,那孩子還能活著嗎?
夏國譽只能暗暗記下這個線索,萬一……他只求一個萬一。
女兒只要還活著,他就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她。
夏國譽知道秦音或許是想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念想,或許也是真要騙自己。
但,秦音說的確實有理有據。
當年秦泱就是被敵對勢力擄去了“南三角”,當時的南省還沒有如今被夏國譽整治后那么和諧統一。
當年的南省,在南三角只能算得上一個對接“冕外”(國家)的中轉站。
而密林如障的南三角地區,才是他們罪惡的溫床。
秦音提幾十年后改名為“妙爾山”的“婆娑山”時,夏國譽知道自己已經信了六七分。
這些消息,沒看過國局記載的秘料是不會那么清楚的。
而秦音竟然能在國局拿到這么隱秘的資料查詢翻看。
足以見得,高層早就屬意培養秦音。
只是秦音怕是還沒察覺到罷了。
“外公,您想想我,我三歲走丟出事,如今不也好端端回來了。”
“或許,清姨跟我一樣,吉人自有天相呢。”
秦音不惜撕開自己的傷口來佐證夏清或許還活著的訊息。
但也確實很有說服力。
這些年來,不論君家還是夏家不也一開始以為她死了嗎?
他們夏家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萬一還活著,他這個做父親的幾十年都不去接她回家……他才是做鬼都不安心。
“秦音,你胡亂語什么,南三角的大山里毒障層層,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或許生下來就已經是死胎了。
還去找?怕是骨頭都化成灰了……”
夏琳目眥欲裂,大有破罐子破摔的瘋感。
“打斷她一條腿!”
“老子不許有人詛咒侮辱我家小清。”
“小音,謝謝你……”
夏國譽眼底泛起動容的淚花,今天他的情緒波動真的很大。
但好在,他有小音照顧他的身體。
更收獲了又一個機會,他得好好養病,爭取活得更久,他還有個女兒要他親自接回家呢。
“外公,我們要是……”
要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就好了。
她對外公,總有一種莫名的依賴感,在夏國譽的身邊,她總感覺她回到了小時候,可以肆無忌憚跟家里人撒嬌,可以毫無顧忌地大笑。
在家奶奶會讓她從小就有大家千金的樣兒。
可外公外婆只會看見她穿著公主裙還爬樹時,揮揮手讓人在樹底安置好保護措施,然后遠遠看著她放松本性地玩鬧。
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最大地保障她能肆意享受童年時光,解放天性!
只是后面一句話,秦音還沒說完。就見外公竟突然臉色泛白,生生從喉嚨口嘔出一口血……
“秦音,你給我爸注射了什么藥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