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了門鈴,蘇晚也正好在客廳工作,她伸手拉開門,格格就先進來了,顧硯之本不必再進屋了。
“可以讓我進來喝杯水嗎?”顧硯之不由低沉問來。
“你家里也有水。”蘇晚故意揭穿他的心思。
顧硯之無奈一笑,“你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喝水,我只想陪陪你。”
“很晚了,我還要工作。”蘇晚擰眉拒絕。
“我保證不打擾,坐一會兒就走。”顧硯之卻堅持,因為他真的不舍得離開。
蘇晚打開門,她走向沙發上,拿起剛才寫到一半的論文,手指繼續敲擊著,而且,她也戴著一副防藍光的眼鏡,神情專注。
顧硯之端了兩杯水過來,看著蘇晚隨意的挽著頭發,戴著眼鏡的她,骨子里流露出的滿腹書香,同時,身上透露出一種鋒利棱角,令人想要親近她,多了幾分怯步。
燈光下的蘇晚,完美契合了美麗大方端莊這幾個詞語。
顧硯之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他長腿舒展了一下,看到蘇晚旁邊有一本書,他伸手就拿在手里看起來。
看著密密麻麻的d文醫書里,做了不少筆記,是蘇晚的筆跡。
顧硯之不由好奇問一句,“你懂d語?什么時候學的?”
“江師兄教的,也自學過。”蘇晚抬頭看他一眼。
顧硯之一時閉嘴,蘇晚的學習能力很好,語天賦似乎也很強。
顧硯之抬頭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她好像完全沉浸在工作之中,讓他著迷的同時,又讓他感到一絲淡淡的失落。
他放下書,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再打擾她,但也舍不得就此離開。
就這么坐著繼續陪著她。
蘇晚終于寫完了,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顧硯之心疼地問過來,“很累嗎?要不要休息了?”
蘇晚終于寫完了,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顧硯之心疼地問過來,“很累嗎?要不要休息了?”
“還好,這篇論文比較趕。”蘇晚說完,才發現他還在似的,看過來,“你也回去休息吧!”
顧硯之突然站起身,蘇晚以為他要走了,卻不想他來到了她的身后,在蘇晚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兩只大掌輕輕的替她捏揉著肩頸,蘇晚的身體瞬間僵硬,幾乎是本能想躲開。
“別動,放松。”顧硯之輕聲道,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替她揉肩。
蘇晚感受到了一絲舒緩,她干脆放松了緊繃的神經,擰著眉,想要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們之間,曾經親密無間,只是三年過去了,那種熟悉感也已經變得陌生了。
但,在解開一切誤會之后,蘇晚對他并不討厭了,只是這份碰觸感還需要她去適應調節。
蘇晚閉上眼睛,任由那雙手在她肩上動作,空氣里很安靜,只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顧硯之感受到她身體的放松,他一邊按揉,一邊輕聲道,“工作重要,身體也重要,別太拼了。”
蘇晚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同時睜開眼睛,朝他道,“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顧硯之倒是沒有再說什么,突然他俯下身,在她的發絲間落下一吻,“晚安。”
蘇晚驚訝地抬頭看他,顧硯之這次并沒有回避,而是望著她等著她的指責或是驅趕。
然而,蘇晚只是看他幾秒,便偏了偏頭,避開與他直接對視,“很晚了。”
她沒有指責,也沒有回應,只是提醒他一句。
顧硯之眼底漾開笑意,他知道自己又越界了,但這次,她似乎默許了。
“晚安。”他再次道,聲音低沉,也多了幾分繾綣。
說完,他沒有再停留,轉身走向門口。
蘇晚坐在沙發上,安靜的客廳里,她的心跳,后知后覺的,有些失序。
她知道,顧硯之在試探,而她也一點一點在讓步——
蘇晚打開了父親的那個文檔,那次,她還有很多沒有看完,此刻,她想看看,到底父親有沒有留下什么話給她。
不過才看了幾個視頻,她就淚流滿面了,她拿著紙巾堵住眼眶,強忍著悲痛繼續看下去。
格格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悲傷,趴在她的腳下,不時用大眼睛看著她,仿佛在安慰她。
蘇晚點開一個視頻,畫面里,父親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實驗記錄本,看著什么人在說話,“目前得到的數據穩定性不夠,如果能引入新型的顯微光譜分析儀就好了,但這種設備進口渠道太嚴,也非常的昂貴。”
一時,一只手入鏡,有人輕輕拍了拍父親的肩膀,接著,顧硯之年輕的側臉出現,他的聲音平穩而冷靜,“爸,別擔心,設備的事我來想辦法。”
父親立即為難地看著他,“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這對您,對晚晚都非常重要,設備早一點到位,數據就能早一天完善,不用擔心錢的事情。”
蘇晚的呼吸微滯,她重新拉了回去,聽到了顧硯之在視頻里叫她的小名。
——晚晚。
鏡頭晃了晃,便結束了,父親仿佛著急要去做實驗了。
蘇晚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淚水無聲地滾落,顧硯之在當年義無反顧地支持著父親的實驗,甚至是不計代價的付出。
這個視頻,仿佛一把鑰匙,無聲地打開了她內心里那扇閉合的門。
蘇晚嘆了一聲,合上電腦,她知道有些東西真的在改變了。
不止是顧硯之,還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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