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二小姐送了兩支百年老參給您。”葉峮說。
    “什么玩意兒?”
    “百年老參——二小姐說,送給您補身子,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大清早抽什么瘋。”
    對于霍阾玉莫名其妙的突然送禮,霍乾念沒空多過問,作為霍幫少主,他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
    霍家的宗廟祭祖分為兩部分進行,頭三日以家主為首,帶領霍家宗族子弟告慰祖先。后三日由往來賓客前來祭奠。
    可以說,霍家每三年一次的祭祖,是整個煙城乃至楠國的一件大事。
    朋友們從四面八方而來。
    仇人們也從五湖四海趕來。
    好在楠國禮教森嚴,就算是天大的仇,也不會在誰家祠堂祖廟里見血殺人。
    因祠堂不許女子進入,所以第一日的上香日,霍阾玉等女眷都留在偏院里,云琛為霍阾玉隨護同留。
    到了第二日拜山祈福,所有人才齊聚祠堂外的正院。
    云琛是第一次參加權貴人家的祭祖。
    都說從一戶人家的祠堂和祭祖,便能看出這家族的興旺程度。
    云琛知道霍幫巨富,卻沒想到一個祠堂宗廟能蓋的堪比皇親國戚權貴。
    恢弘高大的墻門內,雕刻繁復的白玉石門樓靜靜佇立。
    醒獅照壁栩栩如生,氣勢威武,那浮雕的獅爪比人頭都大。
    祠堂成三進中軸對稱而建,依次是待客前廳、祭祖三正殿、神龕后殿、碑亭和后花園等。
    整座祠堂恢宏肅穆,屋宇連綿,完全是按照親王規制而建的。
    云琛隨霍阾玉站在靠后的位置,每當霍家族人跪拜時,她這做護衛的才能看清遠處的霍乾念。
    隔著黑壓壓的數不清的人頭,云琛望見霍乾念穿一身滿繡獅紋金羅玄袍,氣宇冷闊地坐在香壇上。
    黑色的神龕端莊肅穆,巨大的燃香比手臂還粗。
    煙霧繚繞中,他如天神俊美、卻如孤星冷郁的容顏若隱若現。
    那一刻,云琛突然覺得,這天這地,這廟宇這人群,好像根本不是來祭拜先祖的,而且來朝奉他霍乾念的。
    只有此時此刻,不是獨對著他一人,而是從蕓蕓眾生中去看他,她才發現他是那般不可一世。
    有那么一瞬間,云琛覺得他好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王。
    她想,如果與他的第一次碰面不是在竹林深院,不是以一種最親密的護衛搏殺的契機相識,而是和大多數人一樣,以仰望霍幫當家少主的姿態去認識他。
    她覺得自己大約不會像現在這樣輕松自在。
    不,她大約一生都沒有機會走近他。
    她那一面之緣的恩主,竟然也是推著她靠近他的波瀾。
    也許人的一生就是如此奇妙,時也運也,緣聚緣散。
    似乎感應到她的注目,香壇上的他在上香許愿之后,忽然抬眸朝她望來。
    在這滿院數不清的人影中,他精準地找到她,鳳眸幽深如湖水,直直看了她一眼。
    她心臟莫名收緊,不知為何,在這等莊嚴神圣的場合,她竟突然想起水下那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