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余惟做個人……
看著緩步走上舞臺的林雨汀,坐在觀眾席第二排的祁洛桉多少有點擔心,余惟的歌可不好唱,她對此深有體會。
上次唱完《飛云之下》,她喉嚨難受了三天,跟余惟合作還是太費嗓子了,別說青鳥,鳳凰來了也頂不住啊。
建議把和余惟合作納入醫保。
舞臺的地板略有些涼意,林雨汀的指尖輕輕搭在工作人員的胳膊上,黑暗中,她聽見臺下窸窣的衣料摩擦聲……
雖然看不清,但應該有很多人吧。
節目錄制開始前,余惟在后臺跟她講了個地獄笑話:別的歌手緊張都要閉眼,你就不需要。
現在看來還真是,視若無物,可以讓她盡情地展現自己。
聚光燈靜靜地照在林雨汀身上,像一雙無形的手捧起她的臉龐,當前奏鋼琴聲如碎鉆般灑落,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倔強地閉上了雙眼。
她要和其他人一樣……
“每一次
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
每一次
就算很受傷
也不閃淚光。”
林雨汀的聲音清澈如水,當第一句歌詞從她唇間溢出時,這個斯文恬靜的女生瞬間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臺下寂靜如深海,跟上一場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有些緊張,是自己唱的不好嗎?
沒有任何聲音反饋,這對于盲人不是什么好事,林雨汀下意識收緊手指,麥克風的金屬涼意滲入掌心。
她回想起初學這首歌的情形,因為看不見樂譜,她只能照本宣科的學,余惟唱一句她學一句。
后來好不容易學會了,但練習時余惟不在身邊她就慌,失誤頻出……用盲杖學步的人,是不敢丟下盲杖奔跑的。
但用盲杖怎么奔跑呢?
余惟選擇這首歌給她,就是讓她學會堅強,不去依賴,如果自己又成為她新的依賴,那就本末倒置了。
隱形的翅膀,是內心的力量。
寂靜的黑暗中,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撞擊著耳膜。
“我知道
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
帶我飛
飛過絕望。”
旋律如浪,推著她繼續前進,翅膀是飛過絕望的希望,這很好懂,但翅膀為什么是隱形的?
她機械地演唱著刻入腦海的旋律與歌詞,沒任何失誤,但在觀眾聽來,好聽是好聽,就是沒什么感覺。
“就知道這小子蔫壞。”
祁洛桉在臺下看的有點揪心,剛開始她聽這首歌還納悶呢,怎么這么簡單?你的難度我的難度好像不一樣。
結果她聽了兩段就明白了,越是簡單的歌就越注重情感共鳴,好聽是歌曲的敲門磚,要想登堂入室,技巧和情感總得有一樣吧。
這歌好唱,但想唱好難啊……
文娛小說里拿首好歌出來就能橫壓當世聽聽就得了,平行世界都平行了,人家的歌曲難道比你差?
唱歌又不是堆數值,人家蘇歆楠的《我的信仰》除了好聽還有回憶殺,你想贏不能只靠歌曲質量吧。
就在祁洛桉暗自吐槽余惟是不是故意折磨讀者時,林雨汀的歌曲戛然而止,顯然是演唱出了狀況。
“我終于看到,所有夢想都開花……”
唱到“看到”二字時,林雨汀的喉頭突然哽住,這個對盲人而永遠缺席的動詞,此刻卻化作舌底的黃連。
練習了那么多遍,她從未感到這個詞有什么不妥,但此時此刻,她多希望自己真的能看到?
后臺的冷氣吹過后頸,皮膚瞬間繃緊,她曾赤腳在雨夜的青磚上唱歌,也感受過類似的涼意。
潮濕的磚縫刺激著足弓,淅瀝的雨聲為她伴奏,那時的她仿佛真的看見了一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