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的唐人!
必然是他們暗中援助了土著部族,為了避免被帝國指責、背負撕毀契約之罵名,這才用彎刀、板甲來混淆視聽。即便帝國懷疑他們,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凈。
鑄造彎刀、打造板甲可不是捏面團,唐人在此沒有煉鐵廠、鐵匠爐,這些彎刀、板甲必然是事先準備好的。
由此可見,唐人在兩河流域設立租界根本就不是為了貿易,早已存了歹毒之心!
早有預謀啊!
想到這里,謝赫反而松了口氣。
作為泰西封總督,他的任務就是在避免兩國再度開戰的前提之下,盡可能的杜絕大唐與那些土著部族接觸并給予援助,確保兩河流域的稅源安定。
現在土著部族們得到了大唐的援助開始反擊,這必然是他這個總督的失職。
但倘若這是大唐早有之預謀,則責任完全不同――不是我無能,是唐人太狡猾!
“準備筆墨,我要給哈里發寫信!”
“是!”
仆從趕緊將筆墨放置在書桌上。
大食人不會造紙,自古以來皆在羊皮、莎草紙上書寫,所謂的莎草紙也并非紙張,直至與大唐開始商貿往來這才使得大唐紙張、筆墨流入大食,立即風靡整個大食,宣紙、宣筆等文房四寶備受大食貴族推崇,視為身份之象征,不準民間使用。
謝赫提筆,斟酌一番遣詞用句,一揮而就。
大意便是唐人狼子野心,早在入侵兩河流域之初便包藏禍心,備好諸多軍械秘密支援土著部族使其猖狂氣勢、禍亂兩河。不過在我兢兢業業、廢寢忘食的監察之下,唐人之軍械流出有限,僅只阿摩利人暗中得到支援。
為了避免更多唐軍裝備流入各土著部族,懇請哈里發增派軍隊、補足糧秣、撥放錢帛,進而對各處土著部族予以打擊、圍剿,以免趁勢做大、遺禍無窮……
寫完,吹干墨漬裝入信封,以火漆封口、加蓋官印,命人急速送往大馬士革請哈里發親啟。
而后坐在椅子上,拎起酒瓶子狠狠灌了一口,長長吁出一口氣。
這封信送出去,幾乎將他自己的責任推卸得一干二凈。
倘若哈里發當真增派軍隊、補足糧秣、撥放錢帛,那他兵精糧足實力大增,自然可以大干一場,只需剿滅幾個土著部落便可以有所交待。
哈里發若不以為然、拒絕增兵,那么即便整個兩河烽煙四起也不關他事,畢竟手底下區區萬余兵馬又如何限制唐人蓄謀已久的陰謀詭計?
至于側重于兩河流域限制唐人會否分散帝國力量,導致西邊對拜占庭的戰爭力不從心,這就與他無關了。
他只是泰西封總督而已,又不是帝國的維齊爾……
如此,只要唐人不是鬧騰得太過分,他便穩坐釣魚臺。
作為泰西封總督把持與唐人之商貿,這可是天下第一等的肥差,只需待上個一兩年,不僅可以將木鹿城的所有損失彌補回來,甚至還能猶有富余。
只要穩穩將錢送入哈里發的口袋,自是高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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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波津,天王寺。
今日無風,敞開的窗戶外落雪紛紛,在廟宇屋脊、墻頭落了厚厚一層。
偏殿內光潔的地板上,跪坐著一群衣飾華美的貴族、面容嚴肅的僧侶。
每人面前放置著案幾,幾樣精致的菜肴、一壺產自于大唐的清酒。
雪粉簌簌落下,殿內諸人無一動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