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人之間,猶如斷線的風箏,再也看不到彼此了。
葉蓮衣腳下的地面,明顯是帶著目的性,將他們兩人徹底分開。
她很清楚,能做到這種地步,唯有秘境的主人,月隱本人了。
她穩了穩心神,她和月隱的確該見面了。
白色宮殿之內。
月隱輕輕地撥弄著一個白色的棋子,遠離一個黑色的棋子,他唇角不由勾了勾。
等葉蓮衣白光閃現,她再睜開眼,自己竟然出現白色宮殿。
銀白王座之上,月隱正撥弄著面前的棋子。
葉蓮衣沒有一點兒驚訝,等地面穩定之后,她反而打量起四周,繞著四周看了一圈。
“沒想到,你住得還挺好嘛?”
月隱無聲笑了:“葉拂衣,你失聯這么久,第一句話,對吾就是這個態度了?”
葉蓮衣挑眉:“明明是我,聯系不上你了!”
月隱皮笑肉不笑,他手掌一伸,出現了一個蓮蓬的小包,正是葉蓮衣的藏寶蓮蓬。
一個勁哐哐的抖出來,其中有個龍紋的玉佩。
“龍神加持過的玉佩,你不會還想躲到龍神的神域,這輩子都不見我了吧?”
葉蓮衣一怔。
隨后,反應過來了,這肯定是葉驚鴻,偷偷給她塞進藏寶蓮蓬里的。
他動不動就給乾坤袋里添點東西,所以,多一樣少一樣,葉蓮衣是注意不到的。
葉驚鴻確實也是想將自己送到龍神的神國。
“那是因為……算了,不重要。”葉蓮衣懶得解釋了,“重點是,我這不是來了嘛?”
月隱似笑非笑道:“哦,你做好心理準備,向吾獻祭肉身了?”
葉蓮衣搖了搖頭,語氣認真道:“月隱,我不是來獻祭的,我是來和你做一場交易的。”
葉蓮衣閉了閉眼睛,全數釋放自己的神息,讓寶蓮隨著自己周身綻放。
此刻,七彩的寶蓮之中,她神情認真:“你我聯手,回到萬年之前,去拯救你的族人,改變整個月之國的命運,如何?”
“我幫你救下族人,作為交換,你要給我海生冰蓮。”
這便是,葉蓮衣為自己想到的一線生機。
雖然,她現在的力量,不足支撐以回到萬年之前。
但是她可以先展現自己的價值,給月隱先畫個大餅,給她一點時間收集更多的信仰值,再與他一同聯手,各取所需。
空曠的神殿之中,月隱仰頭大笑起來。
“葉拂衣!我特別欣賞你身上的一點……”月隱臉色陡然一冷,“就是你這任何時候,都不覺得羞愧的厚臉皮!”
葉蓮衣面無表情道:“臉面不重要,活著才重要。”
“月隱,你應該看出來了,我并不適合無情無欲的天道。但是,我能協助你斬殺偽天道,徹底將你從這個囚籠解放,甚至可以幫你救下月之國的所有人……”
月隱笑得越來越大聲:“葉拂衣,你真得好好笑啊!你為什么會覺得,自己能與吾一同成為天道?”
葉蓮衣一愣。
月隱眼眸冷冽:“吾蟄伏萬年的果實,憑什么,要與你一同共享?”
一瞬間,銀白的宮殿之內,海浪翻涌,瞬間席卷了整個月之國的宮殿。
葉蓮衣被巨浪包裹,出現在一望無際的海洋。
葉蓮衣蹙眉,站在海洋之上:“這便是你的心海處嗎?”
平靜無波的心海處。
月隱唇角劃開一個笑容:“葉拂衣,我們玩個有趣的游戲吧?”
葉蓮衣警惕地看向他,只見虛幻的月隱手中,出現了一株虛幻冰狀蓮花。
“二選一的游戲。”月隱揚起惡意的笑容。
“若你想要這朵海生冰蓮,便舍棄一切的情感、欲望,并且吾要你立下靈魂契約,成為我的靈仆,永生不得忤逆、不得背叛。”
“若你不愿意摘下此花,你的愛人,你的親人,整個秘境之中的所有人,都會立刻死亡。”
一瞬間,葉蓮衣的臉色煞白。
月隱微笑地看著她:“欸?葉拂衣,你這是什么表情?這個游戲難道不好玩嗎?”
銀發的神君,高高在上的看著她:“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成為天道的狗,是吾對你的最大嘉賞。”
葉蓮衣閉了閉眼睛,她吐出一個字:“花——”
在月隱的神域之中,她能夠利用他脖頸的銀蛇項圈,調動他的一部分神力。
眼前,那朵海生冰蓮果然向他漂浮而來。
葉蓮衣伸手去摘,去觸碰。但是,她什么都觸碰不到,猶如水中月,鏡中花。
葉蓮衣臉色突變:“月隱,為什么,我碰不到?”
月隱笑了笑:“你當然碰不到,我敢讓你進我的秘境,自然有辦法拿捏你。”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認真道:“月隱,我們明明可以一起聯手,救下你的所有族人的,何必鬧得這么難看?”
銀白色的發絲垂落,劃過月隱的俊美的臉龐,他冷漠無比,嗤笑一聲:“誰在乎,他們的死活啊?”
葉蓮衣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在平靜無波的海洋之中,月隱給自己幻化出一把月光的王座。
他坐在王椅上,架起一條腿,雙手交疊道:“葉拂衣,我跟你說過兩遍我的過去,你都沒有聽出端倪嗎?”
第一次,月隱給她栓了一條狗鏈子,她滿腦子都在想要如何掙脫。
第二次,在琉璃小舟上夜晚,月隱第一次和她交心,他們就像老朋友坐在一起。
那會她才感覺,自己第一次接觸到了真實的月隱。
葉蓮衣怔怔道:“什么端倪?”
月隱揚起一個惡劣的笑容:“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在我的描述里,月之國所有人的頭頂,都有一根絲線?”
葉蓮衣隱約覺得捕捉到了什么。
宋依依之所以有絲線,是她被系統綁定了,可月之國的每一個人頭頂,為什么都會出現絲線?
葉蓮衣瞳孔驟然顫動,她看向月隱,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偽天道為什么要控制,月之國的所有人?”
月隱仰面看向,永遠高懸的月亮,皎潔明亮。
一滴眼淚緩緩滑落他的臉頰:“我說過,我是在愛的包圍下長大的孩子……可是這些愛全是假的!”
“我的父母,我的兄弟,我的子民,我的紅顏知己,包括整個月之國,全是假的!”
“我從一出生開始,就生活在天道精心培育的試驗田里,生活在一個完美的烏托邦世界!”
月隱笑的譏諷:“我身邊的一切變量,都是由偽天道百分百的控制。所以,我才會永遠一帆風順,戰無不勝!不管我性格惡劣到何種程度,子民都愛戴我,知己都愛慕我!”
“你這一路你不是看到了嗎?”月隱仰頭笑了,笑容自嘲無比,“瑤姬,小七,啊,她們以前就是我的紅顏知己啊。”
“我為了這樣一群虛假的數據,像個傻子一樣的飛升!像個傻子一樣去拯救他們!甚至不惜違逆天道,也要去救他們!”
“我簡直比天大的笑話,還要笑話!”
月隱收斂住瘋癲的笑容,紫眸再度看向葉蓮衣:“葉拂衣,我曾經說過,我羨慕你這前途未卜、一片晦暗的人生,并非假話。”
“因為比起虛假的美好,吾更喜歡真實的慘烈!”
葉蓮衣看著月隱,靜靜地問道:“可為什么?偽天道為什么要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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