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不語突然喊住她:“葉拂衣,既定的天命,不是你一人之力,就能改變的。”
葉拂衣回眸看他:“可是,天命已經變了,不是嗎?”
風不語蹙眉,又想起來那一幅春雪消融圖,等他再看去,哪里還有葉拂衣的半點影子。
*
龍財淵價值千金的琉璃盞,失手落在地上:“你說什么?”
仙巫恭敬回復:“龍大人,雖然我沒有查出,魔尊是否中了巫蠱之術,可是他中的忘憂花之毒,讓他最多再活半年。”
“若是此毒再不解開,魔尊恐怕……”
謝治嗓音沙啞,不可置信道:“本侯為何半點風聲都沒有聽過?”
葉驚鴻的心腹之一顧云安溫聲道:“尊上一直在暗中尋找,神君月隱的隕落之地卻無果,他早早就在安排自己的身后事了。”
“他之前胸中放不下的,唯獨只有少主了……”
一瞬間,強烈的愧疚感,讓謝治和龍財淵臉色均是慘白。
他們都做了什么……他們都做了什么?
站在門外偷聽的葉蓮衣,回眸再次叮囑道:“小桃花,我剛剛教你的話,你都記住了嗎?”
葉驚鴻認真點點頭:“嗯!小桃花,都記住了。”
等謝治看到門口出現的葉蓮衣,身影不由一顫,聲音哽咽道:“衣衣。”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葉蓮衣表現得很冷靜,只是牽著葉驚鴻走進來了。
葉驚鴻看了看屋內的眾人,低頭想了想衣衣教他的話。
第一句是:“我不要娶冥蓮公主!”
第二句是:“我喜歡衣衣,我要嫁給衣衣!”
突然,屋內一片死寂。
葉蓮衣眸光點點,哀傷無比:“師伯,師叔,我師尊身患絕癥,心智如同幼童一般純真。”
“在人生的最后時光,你們就滿足他的心愿吧。讓他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度完余生吧。”
龍財淵望著一臉單純的葉驚鴻,他心如刀割:“好,師伯這就去幫你師尊退了這個婚。”
“至于你們的親事……”龍財淵還是有點猶豫。
謝治認真嚴肅道:“衣衣,你師尊他現在根本不懂自己說了什么。”
葉蓮衣望著一旁,猶如大孩子一般的葉驚鴻。
她眼眸溫柔如水:“沒關系,我愿意就好。”
謝治的嘴唇囁喏,還想說什么。
龍財淵卻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一口氣:“謝治,葉驚鴻只剩半年了,我們就滿足他死前……最后的心愿吧。”
“等退了冥蓮公主的婚事,師伯就親自為你們主持婚禮。”
葉蓮衣翹起嘴角想。
葉驚鴻騙了她的感情,她騙婚葉驚鴻……應該也不過分吧?
這一夜,他們還像以前在良善宗那般,親熱地抱在一起睡覺。
葉蓮衣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道:“葉驚鴻,等你清醒過來,會不會恨我騙你成親……畢竟,你喜歡的人,是葉拂,從來都不是我。”
葉驚鴻不悅地蹙起眉毛:“衣衣,你怎么老是念叨著葉驚鴻?他葉驚鴻喜歡誰,關我什么事啊?”
葉驚鴻眸子認真,又一次地糾正道:“衣衣,我是小桃花啊,小桃花當然真心愿意,嫁給小蓮藕的。”
葉蓮衣依偎在男人的胸膛,終于露出了久違笑容。
不管他清醒之后如何,至少此刻,他們曾經擁有。
第二日,睡夢之中的葉蓮衣,聽到男人耳側冷酷無情的聲音:“你是誰,誰派你來勾引本尊的——”
下一瞬,漆黑的龍尾猛烈一掃,竟然將床榻之上的葉蓮衣掃飛了好幾米。
葉蓮衣猛然撞到柱子上,肋骨都快撞斷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那條漆黑粗黑的龍尾,落在柔軟的地毯上,漸漸化作一雙寬大的赤足,白得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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