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鴻整個人冒著森森寒氣,他不斷平息激蕩起伏的胸膛。
他不斷告訴自己,你得相信謝治,你得相信衣衣。
衣衣,她是絕不可能背叛你的……不對,衣衣滿嘴都是假話,身份還是存疑的仙門奸細。
對,葉驚鴻你得相信你的好兄弟,謝治一向是個老實人……個屁!
他分明是個悶騷,一點都不老實。
葉驚鴻猛然站起身,拂袖而去:“本尊想起來有點事,這會明天再開吧。”
說著,跨著長腿要拂袖離開。
魔臣們連忙扯住他的衣袖:“不行啊!尊上,這些事,真的不能再拖了啊!”
謝治用寬大草葉包著,遞給了她半只赤焰鳥。
經過熔巖熱氣烤過的赤焰鳥,外皮焦香酥脆,肉質鮮嫩多汁。
葉蓮衣并沒有忘記,來這兒的真實目的。
她捧著小半只烤好的赤焰鳥,垂眸問道:“謝其安,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謝治冷硬的面容,劃開一絲溫柔道:“嗯,知無不。”
葉蓮衣深呼吸了一口氣,抬起澄澈的雙眸問他:“你能告訴我,十六年前你在靈獸宗,到底發生了什么嗎?”
謝治手中的半只赤焰鳥,猛然墜落在地。
一瞬間,和睦輕松的氣氛,變得十分凝重。
這是葉蓮衣一直追逐的真相,而能解開謎題的鑰匙,便在謝治的身上。
謝治呼吸沉滯了許多,他錯開與葉蓮衣對視的目光。
他繃緊了薄唇,喉頭有些艱澀:“衣衣……問這個做什么?”
葉蓮衣目光沉著,輕輕說道:“我從前,認識過一個朋友,她是一個笑得很好看的小姑娘,十一歲時就死在了那一起靈獸宗滅門案中。”
“外頭都說,是勿生魔尊屠戮的靈獸宗滿門。”
正是因為那一天,她踩著黏稠的鮮血,踏上了青苔石階。
看著曾經鮮活的道友們,成為一具具的冰冷尸體。
親眼看見了滿身血污的葉驚鴻,站在靈獸宗滿門尸骸之中。她才會那般憤怒的,一劍捅穿了葉驚鴻的魔心。
這是葉拂衣仇恨著葉驚鴻的理由。
若不是重活一世,轉成為葉蓮衣,她或許永遠不會質疑,曾經看見的真相。
少女的雙眸里,有期待、有忐忑,還有渴望。
謝治他的表情變得極為凝重,呼吸不由急促,渾身都在顫抖,他艱難開口道:
“靈獸宗不是葉驚鴻屠戮的。”
聽到這個答案,葉蓮衣不由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不是葉驚鴻做的。
她輕松地揚起嘴角:“謝其安,那你知道是誰做的嗎?”
謝治將一雙暗沉的目光轉向她,他表情認真道:“——是我。”
葉蓮衣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謝治。
那一瞬間她都感受不到,四周巖漿散發的炙熱,只感覺從胸口涼到了腳底。
她仍然記得,她走入滿地尸體的靈獸宗,那一刻她心中無限的憤怒。
那時,她只想殺死勿生魔尊,為靈獸宗滿門報仇。
她拼盡全力,最后,只將他打到身受重傷,就讓他逃走了。
從此,勿生魔尊銷聲匿跡十六年之久,他們再次見面,便是在葉驚鴻療傷的那個蓮花靈湖。
葉蓮衣錯愕地望著謝治,呼吸有點沉重:“為何?謝其安,你并不是濫殺無辜之輩……你為何要殺他們?
謝治靜靜凝望著她,隨后當著她的面,一件件解開自己的衣裳。
葉蓮衣猛然瞪大眼睛。
她看到了無數的傷痕,鞭傷、刀傷、燙傷,謝治華服藏住的地方,竟然沒有一塊好肉。
此刻,謝治沉穩的面容露出判若兩人的肅殺之氣,他聲音充滿了十足暴戾:“他們奴役本侯,踐踏本侯,欺凌本侯!他們該死——全都該死!”
謝治的噩夢,便是囚靈籠中的三百年的光陰。
毒辣的鞭子一次次無情的,抽打在他的身上。
那時,靈獸宗的門徒,誰都能奴役他,驅使他,狠狠踐踏著他!
他們用烤紅的烙鐵,為他烙上妖奴的烙印,一枚又一枚,如同玩鬧一般,燙著它的渾身上下。
“哎,你們收斂點,這可是稀有的異獸獬豸啊?”一個新來的靈獸宗弟子提醒道,“天生懂人知人性,能辨是非曲直,能識善惡忠奸。”
“害,沒事,這一只都被退了許多回了。長老說了,它是再賣不出,便扒皮抽筋去骨,賤賣給丹宗入藥了。”一個高個的靈獸宗弟子喝著酒,不以為意道。
新來的靈獸宗弟子,有些詫異道:“它品貌不錯啊,怎么一直被退?”
將烙鐵放在火中烤的高個弟子,他眉眼譏笑道:“不肯認主的玩意,品貌再好有什么用?”
“這只獬豸獸傲得很,再打再罵都不肯認主,采買的主是要用它的,若它是無用,還不如入藥。”
另外一個矮個弟子用胳膊肘搗了搗,指著那只兇猛異獸的下腹道:“瞧見沒,這玩意鞭子這么大吶?”
“妖獸都大,這只格外大,真他娘讓人妒忌。”
幾個弟子喝著酒,談著葷話,越談越興奮。
“我聽說這種靈獸鞭拿來泡酒,壯陽效果是最好了,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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