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上四點不到起床,穿上那身粗布的短打練功服,一直練武到七點太陽出來,回去在吃同款窩窩頭就咸菜。
她一天只吃兩頓,早一頓、晚一頓。
她實在受不了:“云師兄,你就不能給我換個口味嗎?太虛宗也不至于窮到,天天就吃窩窩頭吧?”
云隨風一本正經地解釋道,身為劍修,咱們需要苦礪心智,清心寡欲,宗內為了提倡弟子早日辟谷,所以飯菜做得比較簡單。
然后,云隨風又悄默默告訴她:“你的飯菜是師尊特意囑咐我,讓我給你挑最難吃的,說督促你快些辟谷。”
葉蓮衣:“……”
葉蓮衣又啃了幾口粗糙的窩窩頭,梗得她又灌了好幾大口水。
這些天,云隨風也算看明白了。
師尊這哪里是金屋藏嬌,這分明是窮屋藏嬌,呸,是刻意在折騰蓮衣師妹!
私下里,他都有些不滿道:“師尊,你打算關蓮衣師妹到什么時候?”
傅忘塵慢悠悠地吹著茶湯:“關到她承認為止。”
只要她承認她是葉拂衣,拂衣老祖該有的待遇,她自然都能有。
傅忘塵他心中的那股強烈的怨氣,都快化為實質了。
葉拂衣之前有那么多次機會暗示他,她不暗示就算了,還故意演著他、躲著他。
他以為她死了,他有多傷心、多難過。結果呢,她就躲在角落里,一直偷偷看他的笑話呢。
這次她好不容易回來了,居然還想跑,良善宗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她天天惦記著往外頭跑?
云隨風搖了搖頭,小聲嘟囔道:“我可算是明白了,為啥你和拂衣師叔認識了一千年,硬是沒有結為道侶了。”
傅忘塵用失明的雙目,給了他一個冷冽的眼刀,云隨風立刻噤聲了。
傅忘塵又抿了一口茶水,語氣淡淡道:“……為何?”
云隨風趁著他瞎了,翻了好幾個大白眼。
“我本以為是因為拂衣師叔走無情道的緣故……現在看來,師尊你問題也很大啊。”
“你以為誰都像我一樣,是你肚子里的蛔蟲嗎?”云隨風輕輕吐出一口氣,“咱們世家從小教導的,都是喜怒不形于色,說話要九曲十八彎。可是師尊啊,你不直接點表達,拂衣師叔她是真的聽不懂啊!”
*
葉蓮衣將月隱叫了出來,簡單說了一下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情。
月隱得知她被自家人當奸細抓起來,簡直樂不可支。他意猶未盡道:“葉拂衣,你這一片晦暗的人生,比你姓肖的朋友,寫的那話本子還有趣。”
葉蓮衣叫他出來,可不是聽他嘲諷自己。
她想著月隱見多識廣,或許知道葉驚鴻瞞住她的,臉上的紅花究竟是什么。
月隱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挑挑眉道:“你那相好的身上,長得是忘憂花。”
“此花能讓伴侶忘記憂愁和痛苦,也能放大伴侶的情欲……一般在女子身上常見,他這個男子身上出現,倒也有趣。”
葉蓮衣一愣。
她之前還奇怪,為何總會在葉驚鴻身上,時不時嗅到迷醉的花香,每次聞到她都會覺得渾身燥熱,神志不清。
她以為是魅龍情毒的緣故,結果竟然是忘憂花。
然而,月隱接下來的話,才讓葉蓮衣更加震驚:“擁有忘憂花之人,是極品的爐鼎體質。葉拂衣,你若以他為爐鼎,與他進行雙修,對你的修為大有增益。”
葉蓮衣瞠目結舌,不可置信道:“葉驚鴻他是個爐鼎?”
一個采陰補陽的魅龍,同時也是一個極品爐鼎?
葉驚鴻動不動就愛威脅她,要把她當作爐鼎,搞了半天……他自個就是爐鼎啊?
葉蓮衣頗為嘲諷地想,這男人啊,不知道私下的瞞了自己多少事情呢,他對自己沒有過半點兒的信任。
月隱漫不經心道:“按照你的說法,他的情花已經綻放,若是有方子壓制的話,大概還能活一年。”
葉蓮衣的瞳孔驟然顫抖,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你說什么?你說他還能活多久!”
月隱的唇角劃過一抹冷笑:“葉拂衣,你這么緊張做什么?你不是說,和他只是玩玩嗎?”
葉蓮衣閉了閉眼睛,讓自己重新恢復鎮定,她吐出一口氣:“你知道得這么清楚,想必也知道忘憂花要如何解除吧?”
月隱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掌虛化的小銀蛇:“在我的神隕之地,有一株心海冰蓮,能解他身上的忘憂花之毒。”
葉蓮衣一怔,月隱居然真的有辦法。
“不過,以你如今只能維持一炷香的葉拂衣形態,根本無法在我的神隕之地,探索存活。”月隱伸出了手掌,“想要摘取忘憂花,你至少需要能夠維持大乘期的鼎盛狀態,五天。”
月隱似笑非笑道:“即便是大乘期修士進入,進入我的神隕之地,也是九死一生,更何況還是我的心海,那里只會更加兇險……”
葉蓮衣想了想:“那你畫個地圖吧,我讓葉驚鴻他自個去。”
這么危險的事情,她才不要為葉驚鴻冒丟性命的風險。
月隱臉色瞬間變冷了,他語氣異常嚴肅:“葉拂衣,我的心海處,除了我的靈契之人,無人能進來……況且,我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的心海究竟在何處。”
葉蓮衣聞只能作罷。
月隱反而很高興,盯著她一直笑,笑得人心里毛毛的:“葉拂衣,想救下你的相好,就早日找到你的道,盡快的提升自己的修為。”
在吹滅燭臺之前,月隱紫眸流淌著月光,充滿對自由的渴望,他在心中無限呢喃道:葉拂衣,早點來神隕之地,來解放吾吧……
到那時,你將會割舍一切情感、欲望,成為真正無情無欲之人。與吾一同融合,成為至高無上的新天道。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