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人很少笑，第一次笑得這么痛快，居然是因為“葉拂衣”死了？

傅忘塵苦笑道：“我竟然能說出來了？看來，那個能操控人心智的異魂，對我的控制失效了啊。”

葉蓮衣一怔，原來傅忘塵也察覺到宋依依的身份了。

傅忘塵，很早前就察覺葉拂衣死亡，每當他想說出口，就感覺有不可違背的力量，硬生生地扭曲了他的意志。

晉升前的傅忘塵，如此覺得，等到他晉升大乘期后，終于能掙脫開無形的操控，甚至冥冥之中窺見了天命：

他窺見，葉拂衣自曝神魂，如同一道墜落的太陽，照亮整個四海八荒；

他窺見，整個太虛宗都在烈焰之中，數萬弟子的胸口遍布弓箭。

那一刻，傅忘塵便算到整個太虛宗，竟然是全員覆滅的命運！

傅忘塵他，怎能甘心？

太虛宗是師尊玉瓊仙祖一手創建，又在他和師姐手中發揚光大。

近千年來，他們兩人為了整個太虛宗嘔心瀝血，現在天命卻要告訴他，整個太虛宗注定覆滅，這便是天命不可違！

為此，傅忘塵特意動用傅家老祖留下的上古法寶，想要挽救大廈將傾的太虛宗。

可就算他做到這一步，也只是勉強護住太虛眾人，作為掌門人反倒淪為了階下囚。

傅忘塵他不甘心，被囚禁的日子里，他無數次窺探天命，他甚至試圖向天看去，這一次他終于看見了白茫茫大霧之外的東西……

只不過看了一眼，傅忘塵的雙眼發出劇烈的刺痛，流下猩猩血淚！

自此他的眼睛，不能再看見任何東西，想到自己看到可怕畫面，傅忘塵不由渾身哆嗦起來。

那是一只長著睫毛的巨大眼球，它比太陽還要巨大，它高高懸掛于天際，冷漠地俯瞰蒼生，猶如在看一只渺小的螻蟻。

傅忘塵內心生出無限的絕望……怪不得，就連師姐都無法抗衡，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原來，這是不可抗拒的“天命”！

葉蓮衣終于明白，或許太虛宗人，并非察覺不到拂衣老祖的變化。

而是即便察覺到了，作為寥寥幾筆的小人物，他們也無力掙脫出劇情控制。

偽天道操控著一切蒼生，扭曲他們的意志，混淆他們的視聽，從而讓宋依依更好地取代她。

“我終究還是爭不過天。”傅忘塵悲哀地笑了兩聲，“若是師姐還在，定要罵我無用了，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單薄的身形開始顫抖。

葉蓮衣心如刀割，她飛到傅忘塵身旁，恨不得立刻化形救下對方。

葉蓮衣不斷的告訴他，鼓勵他：“傅掌門，還沒有到絕境，你不要輕易放棄。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

傅忘塵搖了搖頭，苦笑道：“我的命和太虛的運，綁定在一起，太虛生，我便生；太虛死，我便死。”

“小道友，不必替我的死，感到悲哀……活了這么久，我也算是壽終正寢了。”

傅忘塵強行讓自己呼吸勻稱，他的胸口還在一起一伏：“有些話，我本不應該和你說的。可我怕……再不說，便無人知曉了。”

葉蓮衣顫音地打斷他：“傅掌門，你別說話了……等我們出去以后，你再慢慢地告訴我，好不好？”

她試圖想要扯斷鐵索，卻拉扯著傅忘塵的傷口更是血流如注。

傅忘塵倔強的搖了搖頭，他的臉色更加蒼白，猶如易碎的陶瓷。

“若再不說出口，我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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