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他們常在麟海邊的茶湯巷碰面。
因為茶坊常有閑人逗貓遛鳥,阿寶出現不會引人注目。
蕭吾耘總會給它帶糖豌豆、酥油餅,偶爾還有宮里才有的蜜浮酥柰花。
他話很少,但指尖總輕輕撓著阿寶的下巴,像在透過它暖乎乎的皮毛汲取什么似的。
“母親不喜貓。”
有一日,他忽然說。
“母親管教極嚴,背錯詞要罰跪整夜,寫錯字要用戒尺打到手心出血,做了令她不開心的事,就將我關進黑屋里,很黑,很冷”
“有次我偷養了貍奴,跟你一樣可愛后來被母親發現了,她提著尾巴往漢白玉階上摜,血點子濺了我滿臉。”
他不知道阿寶聽得懂。
只是抱著阿寶,眼淚一滴又一滴的落下。
官家駕崩那日。
蕭吾耘把一包糖豌豆放在阿寶面前,指尖在它耳后停了很久:“等我。”
第二年的臘月。
大雪壓彎了茶湯巷的海棠枝。
常橫的身影從風雪里浮現時,阿寶的耳朵倏地豎起
卻只見他獨個兒踏雪而來,肩上積著寸厚的白。
那疤臉漢子緩緩蹲下,手掌攤開,一粒裹著油紙的糖豌豆,早已凍得梆硬。
“小官人回不來了。”
他喉結滾動幾下,突然狠狠抹了把臉:“這是他親手給你做的糖豌豆,叫你莫要再等了”
巷口傳來賣糖豌豆的吆喝,混著風雪,把最后幾個字吞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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