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馬廄的趙婆子求見。”他身伴的常隨峰年提醒道。
施云呈皺眉抬頭,看見趙婆子欲又止的模樣。
“說。”
“沈姨娘這幾日……又賣了四幅繡品。”趙婆子不復在沈明玉面前的囂張,小心翼翼地匯報這沈明玉的情況,“少爺,要攔著嗎?”
施云呈皺了下眉。
這個女人又在搞什么花樣?
賣繡活兒?
是他施家養不起一個姨娘了?!
“不必。”他撂下手里的公文,“她想繡就讓她繡。”
“是。”
趙婆子退下后,施云呈發現硯臺里的墨又凝了。
他煩躁地擲了筆。
其實不難想到一個女人賣繡活是為了什么。
賺錢。
但沈明玉待在施家,賺錢又是為了什么,左右不過是給自己備后路。
常隨峰年噤了聲。
少爺這半月反常得很,明明沈姨娘違了規矩,被打發去偏院,但少爺似乎更煩躁了。更怪的是,少爺這幾夜總是不經意路過偏院。
突然,坐在案牘前的男人站起身,面色冷峻,徑直朝外走去。
峰年忙不迭地跟上。
……
沈明玉忙完活,天色已經很晚了,她只能秉著燭火,繡剩下的繡品。
寶翠突然慌張地推門:“姨娘,少爺往這邊來了!”
銀針倏地扎進指腹。
沈明玉迅速放下手里的東西,卻碰倒了針線筐,五色絲線鋪了滿地。
而腳步已經到了門口。
“見……見過少爺。”她忙伏身行禮,露出后頸一小塊雪膚。
施云呈走進來便看到女人這般受驚小雀兒似的模樣,眼神一暗,冷冷淡淡地開口:“聽說你繡活極好。”
沈明玉心里咯噔下,她不意外施云呈會知道自己賣繡品。
但她認為,他不會阻攔自己。
畢竟她備退路,怕是男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卻見男人踢開腳邊的籃子,玄色靴子正踩住那些絲線,“正好,替我補件衣裳。”
針尖在袖中發抖,沈明玉抬頭,錯愕地看向他。
愈發看不清男人的心思。
“妾身手藝粗陋……”她硬著頭皮推搪。
因為繡工好,周娘子那邊交給她不少的活兒,還有玉蔻也愿意幫她將繡品賣給樓里的姑娘,讓沈明玉很是感動。
“沈明玉。”施云呈掐住她下巴,離近了燭火,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一嗤:“你當初把自己典進施家的時候,怎么不說自己粗陋?”
沈明玉的臉色一白,“少爺教訓的是。”
施云呈猛地松開手,讓常隨峰年將那件衣服丟到了沈明玉身上。
沈明玉跌坐在絲線堆里,看著那道頎長身影重新融入黑夜。
“姨娘,您沒事吧?”寶翠驚呼一聲。
沈明玉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知什么時候出了條豁口,血水涓涓流個不停。
“沒事。”沈明玉拿絹帕擦了擦,吩咐寶翠將施云呈的衣服撿起來,只是惋惜自己的繡活要擱置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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