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玉回到房中,丫鬟紅袖見她手都燙起了一大片的水泡,頓時驚了又驚,連忙道,“奴婢去為你請府醫。”
沈明玉感覺到掌心火辣辣又鉆心的疼。
整個人呼吸發麻,但還是連忙開口,“莫去。”
紅袖吸了口氣,不用想便知道姨娘在清和院經歷了什么,“可你這雙手……”
沈明玉搖了搖頭:“待會用針挑破便好,無礙的。”
紅袖滿眼復雜地瞧了一眼沈明玉,但沒說什么。
沈明玉知道今日這事如果不想繼續得罪施云呈和孟月,那便不能請府醫,不能把事情傳到蘇氏的耳朵里去,這樣未免有訴苦的嫌疑。
她不愿意蘇氏和施云呈母子關系因為她而爭吵。
這只會讓施云呈更厭惡她,她受的苦便要更多。
與其如此,不如忍氣吞聲。
扛過這三年……
沈明玉:“去將銀針用火燒一燒取來,再端一盆冷水。”
紅袖低聲應是,轉身去了屋外。
這邊,孟月去休息后,施云呈坐了一會,喝了幾口茶。他的隨從長廝便進了屋,恭敬道,“郎君,那沈姨娘并沒有去請府醫,也沒請夫人。”
施云呈喝茶的動作微頓,“沒請?”
長廝點頭。
施云呈喝完茶,眼眸劃過一點點情緒,道:“看來她還有點自知之明。”
正好省得母親遷怒月兒。
他低頭,繼續看著手里的書卷,很快將這件事拋擲腦后。
……
沈明玉用那燒得發紅的針一點點挑破那些水泡,又忍著疼一點點逼出那些膿水。
那丫鬟看得都心驚,“奴婢幫你吧。”
沈明玉搖頭,“沒關系,我自己來。”
夜里,她沒有去跟著施家人用晚飯,本想躲一躲。
沒成想,蘇氏與施云呈爭執后也沒死心,又請人過來了一趟,傳話道,“姨娘,少爺吃醉了酒,夫人讓你過去照顧一趟。”
沈明玉微微一頓。
看來是白日的事,蘇氏又知道了。
按理來說這一般都是請正妻。
但蘇氏對孟月有意見,更有心促成她和施云呈。
舍她其誰?
于是她起身道,“我這就去。”
蘇氏早早地打點好了施云呈院子里面的人,她幾乎是暢通無阻地進了院落內,到了門前她先是敲了敲門,里面的男音帶著一絲沙啞,似乎是有些沒有酒醒,喚了一聲,“進來。”
這有些隨意的語氣倒像是把她認作了他的身邊人了。
沈明玉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開口表明身份。
畢竟蘇氏的人在外面。
要是讓施云呈知道是她,肯定會趕她出去。
于是她推開了書門,忍著手疼,端了一碗醒酒湯進去。
里面燭火明媚滾燙,照亮滿堂,只見施云呈略微靠著軟塌假寐。
作為官宦人家的公子,施云呈的氣度儀態都是無可挑剔地,俊美的輪廓在火苗之中顯得格外深邃。
大概是醉了酒,這會兒男人比白日里少了幾分鋒芒。
沈明玉胸口一震,微微垂下眸,上前將酒水遞上去。
男人也沒有看來者是誰,直接伸手接過,一飲而盡,放回漆盤之后,又躺了回去。
沈明玉見任務完成,就要離開。
“慢著。”男人突然出聲。
沈-->>明玉只得站住,渾身像是觸電般,立在原地,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男人不覺有異,冷淡吩咐道:“去告訴少夫人,我今日醉酒,不去看她了。”
沈明玉的眸底閃過一絲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