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再也沒有站立的大坤士兵。
三百親衛,全數戰死。
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黃沙已經完全被染成了暗紅色,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讓人作嘔。
而大乾士兵這邊——
雷狂拄著開山斧,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左肩已經完全廢了,失血過多讓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但那雙眼睛依舊兇狠。
趙毅渾身是血,長槍的槍桿已經斷裂,他用半截槍桿支撐著身體,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汩汩流血。
楊興的長槍陣只剩下三十余人,個個帶傷,但依舊挺立。
狄雄的刀盾手最慘,四十余人如今只剩十二人,而且人人重傷。
清點下來,三百玄甲,戰后還能站立的,只有八十七人。
戰死二百一十三人。
這是一場慘勝。
不,這甚至不能算勝利。
三百對三百,戰死二百一十三人,對方全滅——這樣的交換比,在任何一場戰役中,都算不上光彩。
但大乾士兵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后悔。
他們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尸體,看著那些剛剛還在廝殺的同袍,看著那些永遠也回不去北境的弟兄。
然后,他們同時轉頭,看向那個端坐馬上的身影。
吳承安緩緩下馬。
他走到場中,走到那八十七名還能站立的士兵面前。
他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看他們身上的傷,看他們眼中的疲憊,看他們臉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