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承安獨立于昨日觀戰的那片高坡上,身姿依舊挺拔,但眉宇間卻染著一層難以化開的沉重。
他腳下,士兵們正在默默地清理戰場——拾取尚能使用的箭矢,將散落的兵器歸攏,更多的是將一具具陣亡同袍的遺體小心地抬出,在空地上整齊排列。
那蜿蜒的隊列,像一道深刻的傷疤,烙印在初醒的大地上。
腳步聲自身后傳來,沉穩而略帶疲憊。
岳鵬舉走上高坡,甲胄上沾染的露水與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跡混在一起。
他在吳承安身后三步處站定,抱拳躬身,聲音因疲憊而有些沙啞:
“將軍,戰場已初步打掃完畢,戰損也已清點出來。”
吳承安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凝視著遠方那排列開的遺體,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岳鵬舉深吸一口氣,清晰稟報:“此戰,裴慶所部一萬大坤精銳騎兵,確認已全軍覆沒,無一人漏網,我軍......”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陣亡兩千一百人,重傷四百余人,輕傷逾千,折損共計約三千五百人。”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數字清晰地傳入耳中時,吳承安的身體還是幾不可察地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緩緩閉上眼,復又睜開,眼底是復雜難的情緒。
沉默良久,他才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痛惜與不甘:
“一場精心策劃的埋伏,一場兵力占優的合圍,最終,竟還是付出了如此代價。”
他搖著頭,語氣低沉:“雖然是大勝仗,無可爭議的大勝,但我軍以逸待勞,占據地利,后續援軍亦及時趕到,形成絕對優勢......竟還是損傷了這么多好兒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