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孟津府衙,后堂書房。
與吳承安大軍行進路上的天高地闊、寒風凜冽不同。
這里門窗緊閉,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
檀香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逐漸凝聚的陰霾。
韓永福穿戴整齊的官服,面朝南方京城方向,跪在地上。
他面前站著的是風塵仆仆的朝廷天使,正用那特有的、不帶太多感情色彩的腔調,宣讀著明黃色的圣旨。
“原孟津知府韓永福,于白沙溝之戰中,協同有力,保障后勤,功不可沒,特擢升為工部侍郎,即日返京赴任!欽此——”
當“工部侍郎”這四個字清晰地傳入耳中時,韓永福低垂著的臉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的臉色先是漲得通紅,那是極度意外和某種被羞辱的憤怒。
隨即又變得煞白,那是意識到后果的恐懼和冰涼。
最后定格為一種難看的青灰色,各種情緒交織,讓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工部侍郎!
從三品!
表面上,這確實是擢升。
是從地方四品知府躍升為京官三品大員,是無數地方官夢寐以求的飛躍。
但韓永福這等在官場浸淫多年的老吏,如何不知這其中隱藏的殺機?
工部,在六部之中,向來被視作濁流。
尤其是侍郎之位,若無深厚背景,便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