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館驛時,已近午時。
親衛隊長從后門先一步返回,稟報道:“抓了兩個活口,已押入地窖。
屋頂那個太警覺,跟丟了。”
“問出什么?”
“是七寶商會的人。
他們接到命令,監視殿下的一舉一動,特別是與哪些人接觸。
還有個任務...”
隊長遲疑,“若殿下落單,可伺機動手。”
李承乾冷笑:“這么快就沉不住氣了。妮莎呢?”
“公主在密室等您。”
密室設在地窖旁,原是商賈藏寶之處,墻壁厚達三尺,隔音極好。
妮莎正在燈下看一張地圖——正是陳老漢送來的王宮布局圖。
“殿下,請看這里。”
她指著內殿位置,“據老花匠說,寢殿床榻下有暗道,通往后花園的假山。
假山中空,可藏數十人。
另有三條密道,一條通往宮外胡商坊,出口在一家粟特酒肆的地窖;一條通往城北龍泉堡;
還有一條隱秘的通道...
這條通道指向景教寺方向,但老花匠只知入口,并未走過全程。”
李承乾俯身細看。
地圖繪制精細,連哨位、換崗時間都有標注。
“這張圖,抵得上千軍萬馬。”
他沉吟,“陳老漢那邊還說什么?”
“他說,今早王宮采買了大量肉食酒水,足夠五百人三日之用。
但宮中侍衛加上仆役也不過三百人,多出的份額...恐怕是給‘客人’準備的。”
“五百人...”
李承乾計算著,“突厥輕騎,或大食刀手,這個數目足以發動一場宮變。”
妮莎抬頭:“殿下今日施壓,他們恐會鋌而走險。”
“就是要逼他們動。”
李承乾手指敲擊地圖,“不動,我們不知其布局;一動,必有破綻。
現在關鍵是要知道,他們打算何時動,如何動。”
“會盟前夜。”
妮莎斷定,“那時各國使者齊聚,殿下必在王宮赴宴。
若在宴席上發難,控制殿下與諸國使者,便可挾天子以令諸侯。”
李承乾點頭:“與我所想一致。
所以這十日,他們必在暗中調兵、聯絡。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暗中之事,擺到明面上。”
他喚來親衛:“去請郭將軍,讓他從軍營調一百精兵,以‘協助疏勒城防’為名入城。
記住,要大張旗鼓,讓全城百姓都看見。”
“再傳令阿青:七寶商會既已露頭,就不必再暗中監視。
帶五十玄甲軍,以搜查走私兵器為名,封了商會前后門,進去‘看看’。若有抵抗,格殺勿論。”
“還有,以本宮名義發帖,邀疏勒城中所有商賈、族長、宗教首領,明日在館驛議事,共商會盟細則。
帖子上寫清楚:凡與會者,皆可建,所若被采納,朝廷必有封賞。”
三條命令,如三把刀子,直插要害。
調兵入城,是展示肌肉;搜查七寶商會,是敲山震虎;召集各界議事,是分化拉攏。
妮莎眼中閃過贊許:“殿下這是要讓他們自亂陣腳。”
“亂中才能取勝。”
李承乾望向窗外,“現在,該去會會那兩位‘客人’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