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提議切實關系到商人利益,康諾眼中閃過亮光,其他商賈代表也竊竊私語。
鄭昀忽然道:“殿下仁德。只是西域遼闊,聯防護商耗費巨大,糧餉何出?”
“商稅中劃出專款。”
李承乾早已想好,“取之于商,用之于商,公平合理。”
宴席在微妙的氛圍中繼續。
李承乾不斷拋出會盟的具體設想:統一關稅、設立仲裁官解決糾紛、共建驛站倉庫...
每一條都切中商賈需求,也削弱了地方貴族對商路的控制權。
他能看到,疏勒王和白訶黎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而康諾等商人卻越來越興奮。
戌時末,宴席散場。
回館驛的路上,妮莎低聲道:“殿下注意到沒有,那個鄭昀離席時,有人暗中塞給他一張紙條。”
“看到了。”
李承乾點頭,“阿青已經跟上去了。”
回到館驛,李承乾立即更衣,扮作尋常商販,帶著兩名親衛從后門潛出。
按約定,王玄策聯系的安西軍舊部將在胡商坊的“駱駝酒家”碰頭。
疏勒的夜晚比白天更喧鬧。
胡商坊燈火通明,酒肆、賭場、妓館人聲鼎沸。
空氣中混合著烤肉、香料、酒精和汗水的復雜氣味。
各色人等穿梭往來,漢語、突厥語、粟特語、波斯語交織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駱駝酒家是間不起眼的小店,店主是個跛腳老漢,姓陳,原是安西軍火頭軍,退役后在此開店。
后院密室中,已有七八人在等候。
都是四十歲上下的漢子,雖著便裝,但坐姿筆挺,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標下等參見太子殿下!”眾人單膝跪地。
李承乾連忙扶起:“諸位請起。你們都是為大唐流過血的老兵,不必多禮。”
陳老漢道:“殿下,這些都是信得過的兄弟。
有的在城里開鋪,有的給大戶當護院,還有的在官倉當差。
疏勒城里的大事小情,瞞不過我們的眼睛。”
李承乾也不繞彎:“本宮需要知道三件事:
第一,疏勒王是真病假病?
第二,王宮里最近有什么異常?
第三,胡商坊里有沒有一個叫‘北斗會’或帶‘魏’字符號的組織?”
一個在官倉當差的老兵先開口:“疏勒王三個月前還騎馬射獵,身體硬朗。
稱病是十天前的事,但宮里采買的藥材都是補品,沒有治急病的。而且...”
他壓低聲音,“宮里最近運進大量硝石、硫磺,說是做煙花,但量太大了,夠做幾萬斤火藥。”
另一個給貴族當護院的道:“王宮守衛這半個月換了一批新人,不少是生面孔,說話帶突厥口音。
白訶黎將軍的府邸最近訪客不斷,有龜茲人,也有大食打扮的。”
陳老漢自己說:“胡商坊有個‘七寶商會’,表面做珠寶生意,但經常有奇怪的人進出。
商會有個密室,門上刻著七顆星的圖案。
標下曾偷看到,他們用一種銅符當信物,銅符上好像有個字...像是‘魏’。”
線索逐漸清晰。
李承乾沉吟片刻:“陳老,你能弄到王宮的地圖嗎?特別是密道、暗門的位置。”
“標下有個兄弟在王宮當花匠,干了二十年,閉著眼都能走遍王宮。明天就能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