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千年古都,正以一種全新的節奏蘇醒、運轉。
而這一切,都始于四年前那個冬天,一個少年太子提出要修一條水泥路。
……
貞觀二十三年正月,長安城還在年節氣氛中,城東新劃定的“軍工試驗坊”內卻已是一片熾熱景象。
這里是三個月前秘密設立的工坊,由墨衡親自掌管,趙鐵柱兼任副監。
坊內核心區域矗立著五臺特制的蒸汽鍛錘——這是格物院根據李承乾提出的原理,結合歐冶風的實踐經驗改進的第三代產品。
“殿下請看,”
趙鐵柱引著李承乾走到最大的那臺鍛錘前,鍛錘的錘頭有磨盤大小,由精鐵鑄造,“這臺‘震岳錘’重一千二百斤,采用雙氣缸聯動設計,每分鐘可錘擊八十次,最大錘擊力相當于三十名壯漢同時揮錘。”
鍛錘正在工作。
司爐工精準控制蒸汽閥門,鍛錘有節奏地起落,將一塊燒至白熾的鋼坯錘打成扁平的鋼板。
每次錘擊都發出沉悶巨響,火星如雨般濺落在特制的水槽中,激起陣陣白霧。
“以往人力鍛打這樣的裝甲板,八個工匠輪流作業,三日才能出一塊,且厚薄不均。”
趙鐵柱拿起一塊已冷卻的鋼板,約一寸厚,四尺見方,“現在一個時辰出六塊,平整度誤差不超過半分。”
李承乾接過鋼板仔細端詳。
表面光滑如鏡,邊緣整齊如裁,厚度均勻一致,這正是制造高質量槍管所需的基礎材料。
“槍管卷制試驗進展如何?”他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墨衡從里間的“精密工坊”走出,手中托著一根暗沉色的鐵管:“殿下請看,這是‘貞觀二十三式’試制槍管。
長三尺三寸,內徑三分五厘,管壁厚兩分。
我們先用蒸汽鍛錘將鋼板錘至所需厚度,再用新設計的‘卷管機’成型。”
他示意工匠演示。
只見燒紅的鋼板被送入一套齒輪裝置中,在蒸汽動力驅動下,鋼板緩緩卷成管狀,接口處嚴絲合縫。
接著送入高溫焊爐,工匠用特制的焊料進行密封。
“關鍵在這里。”
墨衡指著焊爐旁新安裝的設備,“這是根據殿下提示制造的‘水力鏜床’。槍管焊接后,用此法進行內膛精加工,可使內壁光滑如鏡,極大提升射程和精度。”
整套流程下來,不過半個時辰。
而在傳統工藝中,這樣一根合格槍管需要老匠人耗費數日手工打磨。
“試射數據呢?”李承乾追問。
趙鐵柱呈上記錄冊:“去歲臘月至今,共試制槍管四十八根,試射三千余次。
最優記錄:百步距離,十發射擊,彈著點散布不過尺余;最遠射程達一百五十步,仍能擊穿皮甲。”
他命人將最新改進的燧發機拿來。
這是格物院工匠花了三個月鉆研的成果:用精鋼彈簧驅動燧石夾,扣動扳機時,燧石以精準角度撞擊鐵砧,火星落入引火藥池,引燃室中的發射藥。
整個發火過程不到一息。
“裝藥!”墨衡下令。
工匠熟練操作:倒入定量黑火藥,用裹著軟布的通條壓實,裝入鉛彈。
然后在引火藥池中倒入細粒火藥,合上防潮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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