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一驚:“此外,朕決定設‘發展總局’,總攬水利、交通、工坊諸事。
太子兼領總督,魏征、房玄齡、長孫無忌為副,墨衡任執行侍郎。
凡涉及發展之政,各部須全力配合。”
這是給了尚方寶劍。
李承乾深深一躬:“兒臣必不負父皇重托!”
退朝后,李承乾被單獨留下。
兩儀殿內,李世民屏退左右,只留父子二人。
“承乾,你可知今日朝堂,有多少人真正反對你的規劃?”皇帝忽然問。
李承乾沉吟:“約三成?”
“明面上三成,暗地里可能過半。”
李世民淡淡道,“你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世家控制地方,靠的就是對交通、資源的壟斷。路通了,他們的控制力就弱了。”
“兒臣明白。”
“但朕還是支持你。”李世民看著兒子,“因為朕知道,你做的事,是為了大唐百年基業。只是……要講究方法。”
他走到地圖前:“江南蕭家,關中韋家……這些世家大族,樹大根深。
你不能硬碰,要分化,要拉攏,要給出路。”
李承乾若有所思。
“比如修路。”
李世民指點,“可以讓世家承包路段,許以一定年限收費權。他們得了利,就不會拼命反對。”
“又比如工坊。”
皇帝繼續,“可讓世家入股,利益共享。他們要的是權勢富貴,你給他們富貴,就能換得他們對權勢的放松。”
李承乾恍然大悟:“父皇的意思是……贖買?”
“可以這么說。”
李世民點頭,“改革如移山,不能靠蠻力,要靠巧勁。你要建立新的利益格局,讓反對者變成參與者,讓阻力變成助力。”
這是帝王之術,是李世民縱橫天下幾十年的智慧。
李承乾深深一躬:“兒臣受教。”
“去吧。”
皇帝拍拍他的肩,“記住,欲速則不達。你有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不必爭一朝一夕。”
……
長安東郊,渭水河畔。
三個月前這里還是一片荒灘,如今卻矗立起一片宏偉的工坊。
十座高達五丈的豎窯如巨人般屹立,煙囪日夜吞吐著黑煙。
煤炭堆積如山,石灰石從礦山源源不斷運來,簡易軌道上,礦車來回穿梭。
閻立德站在中央指揮臺上,嗓子已經喊啞,眼中卻燃燒著火焰。
“三號窯溫度偏低,加煤!”
“研磨坊注意,熟料必須過篩,粗粒返工!”
“運輸隊,今日必須把五百方水泥送到潼關工地!”
這座水泥廠,已經成為大唐工業化的一座燈塔。
三千工匠在這里勞作,實行三班制——這也是李承乾引入的新概念:人歇工不歇,最大限度提高產能。
最讓人驚嘆的是生產流程的設計。
石灰石從礦山開采后,由軌道車運至破碎場,經人力錘碎至拳頭大小,再送入豎窯。
豎窯經過閻立德多次改進,現在可以連續煅燒:頂部加料,底部出灰,溫度穩定在一千二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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