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兵器作坊內,第一艘火輪船的建造進入最后階段。
鍋爐安裝完畢,傳動系統調試完成,明輪也裝上了船身。
這艘被命名為“長安號”的火輪船,靜靜停泊在船塢中,等待著歷史性的試航。
墨衡站在船頭,望著渭水東流。一個月的不眠不休,他瘦了一圈,但精神矍鑠。
“先生,都準備好了。”
阿青前來稟報,“歐冶先生說鍋爐狀態極佳,魯大師說船體無懈可擊。太子殿下也已傳話,明日親臨試航。”
墨衡點點頭:“讓大家都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們要讓天下人看看,什么叫‘火輪破浪’。”
工匠們卻都不肯休息。
許多人圍著“長安號”撫摸、檢查,像對待初生的孩子。
歐冶風坐在鍋爐旁,一遍遍擦拭壓力表;魯大師帶著徒弟,反復檢查每一塊船板。
這一夜,工坊燈火通明。
與此同時,東宮內,李承乾正在接見閻立德。
“閻大匠,孤有一物,欲請你研制。”李承乾遞上一卷圖紙。
閻立德展開,只見上面畫著奇怪的窯爐和研磨裝置,旁邊寫著“水泥制法”。
“此物名‘水泥’,與水混合后,可凝結如石。”李承乾解釋,“若能制成,鋪路、筑城、建屋,皆有大用。”
閻立德仔細閱讀,越看越心驚:“殿下,這配比……石灰七成,黏土三成,再加少量石膏?還要高溫煅燒?”
“正是。煅燒溫度需達千度以上,所以要特制的窯爐。”
李承乾指著圖紙,“這種豎窯,可連續生產。這是研磨機,需將熟料磨成極細粉末。”
“殿下從何處得來此法?”閻立德忍不住問。
李承乾微笑:“古籍殘卷,加上孤自己的琢磨。閻大匠覺得,可能制成?”
閻立德沉吟良久:“工藝復雜,但原理可行。只是這高溫煅燒,耗煤甚巨;精細研磨,需強力機械。成本恐怕……”
“先不管成本。”李承乾果斷道,“只要能造出來,證明可用,孤自有辦法。你需要什么,盡管開口。”
“那……臣需要一處場地,最好靠近石灰礦。還需要工匠、鐵料、煤炭……”
“都給你。”
李承乾當場拍板,“長安東郊有石灰礦,孤撥地百畝。
工匠從將作監調撥,不夠就去民間招募。
三個月,孤要看到第一批水泥。”
閻立德深吸一口氣:“臣必竭盡全力!”
送走閻立德,李承乾走到窗前。東方已露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今天,是“長安號”試航的日子。
他換上一身簡便常服,只帶了兩名侍衛,悄然出宮。
晨光中的渭水河畔,早已聚滿了人。
不僅工部官員、將作監匠人,連許多長安百姓也聞訊而來,想看看這“不用帆、不用槳”的怪船。
墨衡見李承乾到來,連忙迎上:“殿下。”
“不必多禮。”李承乾看著“長安號”,眼中滿是欣慰,“墨卿辛苦了。這船,比孤想象的還要好。”
“全賴殿下圖樣精妙,工匠用心。”墨衡誠懇道。
吉時已到。
墨衡登上“長安號”,站在船首。
歐冶風在鍋爐前,魯大師在舵位,阿青負責傳令。
五十名參與建造的工匠,有一半隨船試航,一半在岸上守候。
“點火!”墨衡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