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愿捐東宮一年用度;剩余三十萬貫,發行‘水利興國債券’,許以年息五分,五年還本。”
此一出,殿中嘩然。
“債券?此非商賈之道乎?”
“朝廷向民間借錢,成何體統!”
李承乾正色道:“諸位,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策。前朝有‘公廨錢’制度,本朝也有‘捉錢令史’,朝廷與民間資本合作,并非沒有先例。
水利債券,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利在當代,功在千秋。
若諸位覺得不妥,可有更好之法?”
無人應答。
李世民沉吟片刻:“債券之事,可先試行。不過,太子所說的捐資,就從朕開始。內帑撥十萬貫,用于水利。”
皇帝帶頭,誰敢不從?
一時間,表態者眾。
“臣愿捐一年俸祿!”
“臣家中薄有積蓄,愿捐五千貫!”
“臣……”
李承乾心中稍定,知道最關鍵的一關過了。
然而就在這時,工部左侍郎楊恭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看向他:“講。”
“臣彈劾新任水部郎中墨衡,假公濟私,濫用職權,更在昨晚宴席上公然威脅江南士紳,敗壞朝廷聲譽!”
殿中氣氛驟然緊張。
李承乾心中一緊,看向墨衡。
墨衡出列,跪拜:“陛下,臣有話要說。”
“準。”
墨衡抬起頭,不卑不亢:“楊侍郎所宴席,確有其事。
但所謂‘威脅’,實為依法論事。
蕭家私截淮河,獨占水源,致下游十七村百姓無水可用,此事泗州百姓人盡皆知,李靖大將軍也有奏報。
臣身為水部郎中,過問此事,何錯之有?”
楊恭怒道:“你不過一個郎中,竟敢私自調查江南世家,這不是越權是什么?”
“侍郎此差矣。”
墨衡平靜道,“水部職責之一,便是巡查各地水利。
淮河乃天下水系之一,臣查閱相關檔案,發現三年前淮河大堤修繕款項去向不明,當時負責監察的趙御史落水身亡。
臣懷疑此中必有蹊蹺,正要奏請徹查。”
這話猶如驚雷。
李世民坐直身體:“趙御史之死,朕記得。當時說是意外落水。”
“陛下,臣查閱當年卷宗,發現幾個疑點。”
墨衡從袖中取出奏本,“其一,趙御史落水前三天,曾上書彈劾淮州刺史與地方豪強勾結,侵吞河工款;
其二,落水地點在淮河最平緩的河段,水深不過及腰;
其三,驗尸報告缺失,案卷記錄前后矛盾。”
他頓了頓:“更巧的是,趙御史要彈劾的豪強中,正有蕭家。
而當年淮河大堤的‘修繕’,實際是在主河道上筑壩截流,將水引入私渠。
這些私渠的受益者,首推蕭氏。”
滿殿寂靜。
蕭家在江南的勢力,眾人心知肚明。但如此直白地在朝堂上揭露,還是第一次。
楊恭臉色煞白,強辯道:“這都是你一面之詞!可有證據?”
墨衡道:“證據有三:一是淮河現狀,陛下可派欽差實地勘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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