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詳談至深夜。魏征將朝中局勢、各方勢力一一分析,讓墨衡對即將面對的斗爭有了清醒認識。
“蕭家之事,只是冰山一角。”魏征告誡,“你回京的消息,恐怕已經傳開。明日工部報到,定會有人試探、拉攏,甚至刁難。你要有所準備。”
墨衡點頭:“下官明白。但下官只懂水利,不懂權術。他們若談水利,下官奉陪;若談其他,下官不知。”
魏征贊許:“以不變應萬變,倒是妙招。不過...”
他話鋒一轉,“太子殿下對你寄予厚望,你也不能一味退縮。
該爭的要爭,該抗的要抗。記住,你背后有殿下,有老夫,還有萬千期盼水利的百姓。”
……
次日,墨衡赴工部上任。
工部尚書段綸親自在衙門口迎接——這本不合禮制,足見對這位新晉郎中的重視。
“墨郎中,久仰大名!”閆立德五十來歲,面容和善,“汴州水輪,造福百姓,實乃工部之榮啊!”
“尚書過譽。”墨衡躬身行禮。
工部衙署內,各司官員齊聚。
墨衡一進門,便感受到各種目光——好奇的、羨慕的、嫉妒的、審視的。
水部原有郎中告老,墨衡算是接任。
他的兩位副手——員外郎周明、主事趙文,都是工部老人。
周明四十出頭,圓臉微胖,笑容可掬;趙文三十許,瘦高個,神情嚴肅。
“下官周明(趙文),見過墨郎中。”兩人行禮。
墨衡還禮:“今后還要仰仗二位。”
寒暄過后,閆立德召集工部主要官員議事。
“墨郎中初到,大家可能還不熟悉。”
閆立德介紹道,“不過汴州水輪,想必諸位都聽說了。
陛下圣明,擢拔賢才,今后水利事務,由墨郎中主理。”
座中有人輕咳一聲。
墨衡看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穿著侍郎服色。
“楊侍郎有話要說?”閆立德問。
楊侍郎名楊恭,工部左侍郎,主管營繕、虞衡二司。
他慢條斯理道:“墨郎中才華,下官早有耳聞。不過水利之事,關乎國計民生,非一時一地之功。
墨郎中初到工部,是否應先熟悉部務,再擔重任?”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質疑。
閆立德笑容不變:“楊侍郎所有理。
不過陛下親自任命,太子殿下也特別關照,讓墨郎中負責水利專司。
這樣吧,墨郎中先熟悉三個月,其間水利事務,仍由楊侍郎暫管,如何?”
楊恭還要再說,閆立德已轉向墨衡:“墨郎中以為如何?”
墨衡平靜道:“下官遵命。不過下官有個請求!
能否查閱工部歷年水利檔案,并調閱黃河、淮河、長江的河道圖?”
“這是自然。”
閆立德點頭,“周明,你協助墨郎中。”
散會后,周明引墨衡到水部衙署。
三間廂房,略顯陳舊。其中一間堆滿了卷宗,塵土飛揚。
“墨郎中見諒,水部多年不受重視,衙署也簡陋些。”周明有些尷尬。
墨衡不以為意:“有地方辦事即可。周員外郎,麻煩你將最近十年的水利檔案整理出來,按水系、年份分類。另外,三大水系的河道圖,也一并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