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承乾回來,皇帝招手:“承乾,過來。朕正與你房叔父說,當年虎牢關之戰,朕率三千玄甲軍沖擊竇建德十萬大軍時,也是你這般年紀。”
李承乾上前:“父皇神武,兒臣不及萬一。”
“什么神武不神武。”李世民搖頭,“就是膽大,敢拼命。如今老了,反倒瞻前顧后起來。你這次東海之行,讓朕想起了從前。”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忽然問:“你說,那火汽船若用于江河,用于漕運,會如何?”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李承乾心念電轉,答道:“回父皇,火汽船不借風力,逆流而上亦可行駛。
若用于漕運,可大幅縮短漕糧運輸時間,減少人力損耗。且不受季節限制,冬日河凍亦可行船。”
“冬日也行船?”李世民眼睛一亮。
“只需破冰開道即可。”李承乾補充道,“不過火汽船造價高昂,目前尚不宜大規模建造。兒臣以為,可先造幾艘用于漕運試點,若成效顯著,再逐步推廣。”
房玄齡撫須道:“殿下思慮周全。漕運事關京師命脈,確需穩妥行事。”
“但可先行試點。”魏征忽然開口,“老臣雖不懂機械之道,但若真能改善漕運,于國于民皆是大善。殿下既有此能,當勉力為之。”
這位以直敢諫聞名于朝的老臣,今日竟如此果斷支持,讓不少人暗自吃驚。
李世民看了看魏征,又看了看兒子,忽然大笑:“好!那就試點!承乾,此事交由你全權負責。所需銀兩,從內帑撥付。”
“兒臣領旨。”
宴會在午夜時分方散。
李承乾回到東宮時,已是子時三刻。
然而宮門處,一群人正等候著——是東宮屬官,以及從東海隨他回京的幾位心腹。
“恭迎殿下回宮!”眾人齊聲行禮。
李承乾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無論朝堂風云如何變幻,這里總有一批人,是真正忠于他的。
“都起來吧。這么晚了,還不歇息?”
杜荷上前道:“殿下凱旋,臣等豈能安睡?已備醒酒湯,請殿下入內歇息。”
進入殿內,李承乾屏退左右,只留下杜荷和剛從東海趕回的房遺直。
“說說吧,我離京這些時日,朝中動向如何?”李承乾接過醒酒湯,慢慢喝著。
杜荷與房遺直對視一眼,前者先開口:“殿下,自東海捷報傳來,朝中風向確有變化。
多數朝臣對殿下更為敬服,但也有一些……暗流涌動。”
“具體說說。”
“一是火汽船之事,工部有些人認為,此等‘奇技淫巧’,不應由東宮獨掌,當交由將作監統一管理。
二是東海事務衙門,有人擔心殿下權力過重,恐生尾大不掉之患。”
李承乾冷笑:“火汽船是我一手推動研制,如今見有利可圖,便想摘桃子?至于東海衙門……海防、通商、船政本為一體,分而治之反而效率低下。”
“殿下明鑒。”杜荷道,“但朝堂之上,講究平衡。殿下此番獲賞頗重,已引起一些人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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