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燕也不由得莞爾一笑,伸出手指勾了勾林永安的鼻子,無奈笑道。
“鬼靈精怪,那就等下次哥哥回來,再問哥哥。”
“現在的哥哥,已經是大人了啊......”
......
金鳳縣。
離天威觀不遠處的一個山頭上。
寧法師、林海恩、張道一和閻九幽等人,正神色肅穆的站在一個土墳前,明顯情緒都不是很高。
昨晚普寧道長仙逝之后。
眾多的道門中人,也是從那崎嶇偏僻山路上來了,見到沒有任何氣息的普寧道長后,都是有些說不出的遺憾和沉默。
畢竟,這般厲害的道門長輩,每仙逝一位,都是道門的巨大損失。
但眾人也沒有時間過多的去遺憾,大多僅是紛紛拱手拜了三拜,便開始著手處理這千佛雷音寺中的枯骨。
由于未來佛所謂的刑劫千佛,皆是將地里的骸骨尸體挖出,所以現在滿地都是各種各樣的枯骨,自是要盡快的將其清理掉。
至少要趕在彌勒佛的神通結束前,將這佛寺中的枯骨全部清理,讓它們再度的入土為安。
原本挖如此多的土墳,應當是個工程極大的麻煩事。
但在榕婆婆,以及這周圍山脈的其他精怪幫助下,挖起土墳倒是沒有想象的那般困難。
用了數個時辰,便將千佛雷音寺中的所有骸骨尸體,全部清理干凈。
慧覺大師的肉身已是化為光雨散去,但普寧道長的肉身卻還在,自是應當入土為安。
而且,絕對不可像那些骸骨尸體般,直接的埋在旗山周圍。
所以,寧法師親自將已經仙逝的普寧道長背起,一步步朝著其道場所在的山脈走去。
在這期間。
無論是林海恩、張道一,還是賢明等后輩,想要幫忙將普寧道長背回道場山頭,卻都被寧法師拒絕了。
更是說著...雖然自已老了,但也沒老到連人都背不起的地步,況且就連魂魄都去了天上登仙成神,輕,已經是輕得很了。
見到寧法師如此說著,眾人自是也沒有繼續強求。
而且,眾人皆是跟寧法師和普寧道長較為親近的道門后輩,自是知曉兩人之間的情分,是從十多歲,甚至是幾歲便立起來。
要說普寧道長離世,道門中人誰最難過,無疑就是寧法師了。
再加上。
現在最老一輩的道門前輩,已是僅剩下寧法師一人,那種特殊的孤寂和落寞感,更是無需多說了。
......
土墳前。
寧法師從腰間拿出一瓶酒葫蘆,擰開塞子后,將裝了一整壺,還帶著醇香的地瓜燒,全部倒在了普寧道長的墳前,聲音沙啞道。
“普寧,你向來最愛喝四娘釀的地瓜燒。”
“本道專門替你打了一壺,如今倒在你的墳前,想必也給你過了一份酒癮了。”
“道延大師走了,清玄走了,就連你也走了,如今僅留老道一人,你這事做的真當不該。”
“等到他日,老道也陽壽用盡,去那九天上的時候,必定要好好的問罪一番,問下你究竟是何意。”
“明明還可留,為何不愿再留,莫非是這四娘的地瓜燒不夠味,要去那九天上喝仙釀了。”
“你啊,你可真是...誒......”
說到后面。
寧法師似乎也有些說不出了,只能長嘆一聲的搖了搖頭,也不再去多語半點。
沉默數秒。
寧法師便看向身后的眾多后輩,擺了擺手,示意道。
“行了,走吧。”
“也無需太多哀痛傷心了,或許,就在咱們傷感之時,普寧那老鬼正在九天之上,喝著仙釀,啃著仙禽,跟著道延大師笑著我們。”
“莫在意,也莫放在心上了。”
“吾等道門中人,雖是身死,卻也亦是另一份的開始,更會就此永生不死,登仙成神。”
說到這里。
寧法師又指了指離土墳不遠處的普庵觀,看向林海恩講述道。
“海恩,現在普寧已經仙逝,這道場已是無人打理。”
“你現在學了普庵祖師的法脈,習得了百無禁忌,自然也是得到了饋贈,但凡是有空閑,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應來此上香供奉,擦拭神像。”
“等尋到普庵法脈的傳人,自是能將此事再交付給他。”
“徒兒明白。”林海恩格外鄭重的點了點頭,將此事放在了心中。
緊接著。
寧法師又看向了賢明和震乾兩人,朝著西天方向看了看后,開口道。
“賢明,你暫且還無需急。”
“雖然彌勒佛留下預,多半是確有其事,比起欽天監所窺探的天機更要真切。”
“但無需著急,現在靈山雷音大劫才結束,即便這道門大劫要來,亦是不會那般的快。”
“況且,彌勒佛所留預中,有著閭山二字,多半是和本道所修的法脈有關,大劫之地多半還是在閩地。”
“你暫且先回法脈休息,在這段時日中盡量推算,但切記莫耗陽壽,等算出個時間大概,在通知其余道門法脈便可。”
“吾等道門傳承如此多載,一次大劫罷了,又有何懼!”
寧法師的話語,頓時讓有些焦慮的賢明,安穩了不少。
將一直捏在手中的紫微斗數命盤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氣,答道。
“明白了,清元師叔。”
“晚輩這就回欽天山,提升修為的同時,推算這厲害的道門大劫。”
“如此才對。”寧法師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大手一揮,已是轉身不再看普寧道長的老墳,感慨道。
“走吧,無非再看了。”
“修道近百載,如今同行師兄弟,已是僅剩本道一人。”
“幸也!”
“更悲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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