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有所感似的,問了一句,“裴寂?”
裴寂垂下腦袋,啞著嗓子問了一句,“你現在怎么樣?”
溫瓷挺起身體,將一個枕頭塞到自己的腰后,“還好,你呢。”
她當然不會說自己在這邊經歷了什么。
裴寂也不會主動說這些,“我也還好。”
電話仍舊沒有掛斷,但是兩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明明以前是無話不談的。
裴寂突然覺得十分悲哀,他有太多的話,但嗓子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怕稍微透露幾個字,就會聽到她的回絕和厭惡。
他緊緊的捏著手機,聽到旁邊傳來衛柊的聲音,“我這手機要是壞了,接下來咱們就沒辦法跟其他人聯系上了。”
裴寂趕緊松開了力道,繼續跟電話那邊交代,“我......我早上做夢的時候還夢見你了。”
其實不是做夢,是昏迷過去的時候夢見溫瓷了,夢里的場景實在是太美好,以至于不太想要醒過來。
溫瓷不擅長跟他說這種話,瞄了一眼自己還在輸液的瓶子,快要到換藥水的時候了,所以問了一句,“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這句話在裴寂聽來,那就是轉移話題,是壓根不想跟他談感情相關的。
他的嘴角扯了扯,“沒了。”
溫瓷那邊直接掛斷了電話,趕緊讓護士來給自己換藥。
裴寂就像是魂都丟了似的,握著手機好長一會兒都沒回神。
衛柊的腿上中槍,這會兒看到他失魂落魄的盯著某個點,而且臉上還有眼淚,覺得好笑,“裴寂,我好像是第一次認識你似的,這是在哭嗎?”
裴寂沒有搭理他,依舊只是安靜的看著遠處。
衛柊拿回自己的手機,扯了扯嘴角,不知想到什么,沉默了。
過了好幾分鐘,裴寂突然聽到他問,“如果讓你在巔峰時候放下一切跟她離開,你愿意嗎?”
這是當年衛柊面臨的選擇,其實那時候他猶豫了,不然那個人也不會主動赴死換來他這個衛家繼承人的位置,他現在這么問裴寂,只不過是尋找一個安慰。
或許男人都是自私的,都想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東西,比如權利。
衛柊將背往后靠,喉結滾了好幾下,“第一天跟你見面的時候,我說我愿意放下一切跟他走,其實我說這話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確定,我或許只是因為他不在了,后悔了,如果能重來,也許我還會選擇權利,因為我那時候并不知道,我跟他只剩下那么一點兒時間。”
他終于把這種話說出來了,說到最后自嘲的笑了笑。
然后他抬頭看著裴寂,“你會放下一切嗎?”
裴寂閉著眼睛,扯了扯嘴角,“不會吧。”
衛柊松了口氣,仿佛看到了別人的自私,就顯得自己沒有那么自私了。
當群體都這么自私了,對自己的自責就能少很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