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衛兵換了一批,見到吳王,全露出曖昧的微笑,降世王妻弟小六子以長輩自居,上前道:“吳王,你以后就是我的外甥女婿,咱們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你找我,我通能能給你解決。”
“多謝。”徐礎笑道,“金搖姑娘人呢?”
“被我姐姐叫去,拜見婆婆。”
徐礎一愣,“王妃還在?”
“對啊,我姐姐留在府里,姐夫回宮里去了。他留下話,說吳王這兩天不必管事,也不用去見他,好好休息,以后有你忙的。”看到神棒,小六子心里有點嫉妒,“吳年真是年少有為啊,這么年輕就得到我姐夫的賞識,我們跟隨他多年,都沒得到過機會。”
徐礎伸手指天,“彌勒垂顧,非我之力。”
“嘿嘿。”
“我想出趟門,可以吧?”
“當然可以,姐夫說了,吳王想去哪就去哪,東都屬于你們兩人。”
徐礎將神棒別在腰間,拱手告辭,他還有比薛金搖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孟僧倫昨晚沒有離開,帶領吳兵守在前院,見到執政,立刻過來賀喜。
“回營。”徐礎出府,騎馬前往西城軍營,路上讓孟僧倫去見曹神洗,“從他那里帶個人出城,什么也別多問。”
孟僧倫領命而去。
軍營里,賀喜的人一撥接一撥,徐礎遍賞將士,派人去請蜀王甘招。
甘招轉眼就到,原來他已在路上,用不著請。
“吳王可算回來了。”甘招省去寒暄,連茶水也不喝,直接道:“諸王各生疑慮,眾將都要返回自家。吳王……究竟做何打算?”
“蜀王先告訴我一句實話,薛六甲向你許諾什么了?”
“吳王怎么會問這種話?”甘招神情稍顯不悅。
徐礎笑道:“蜀王追隨薛六甲多時,還看不懂他的路數嗎?他將神棒給我,就是要引起懷疑,令諸王分裂,他好趁虛而入,分而治之。”
“吳王沒有……”
“當然沒有,薛六甲能給的,自然也能奪回去,我從來沒相信過他。”
“可他將女兒嫁給你,這個是奪不回去的。據我所知,降世王夫妻真的很寵愛金圣女。”
“看得出來。可薛六甲是位梟雄,該舍的東西他會舍。而且他不會只離間我一人,明著捧我,暗中必然對其他人也有手段。”
甘招笑了兩聲,“什么都瞞不過吳王。嗯,昨晚他向我許諾,秦、漢、益三州全歸我,并且許我稱帝,衣錦還鄉。他說自己的野心不大,就想占據東都,當個富家翁,將當年的貧窮生活全補回來。壽終正寢以后,安然升天去見彌勒佛祖。”
“蜀王相信?”
甘招又笑兩聲,“我以為吳王會繼承降世軍,對我來說,能得西方三州,也是個不錯的結果。況且我就是秦州人,的確挺想回去。”
“薛六甲不會讓任何一王離開東都。他本可以招來城外的降世軍,與諸王決一死戰,頗有勝算,可他放棄這樣的機會,寧可斗智,正說明其志不小,絕非一個富家翁可以滿足。”
“唉,如果降世王連神棒和女兒都能拿出來利用,那他的野心……吳王真的沒有改變心意?”
“降世王下了血本,難怪蜀王不信。”徐礎將神棒從腰間抽出,放在桌上,推給甘招,“蜀王可以拿去。”
甘招睜大眼睛,在神棒和徐礎之間來回掃視,確定對方是真心實意之后,他推還神棒,“我還沒有這個本事。降世王萬一不幸,誰有神棒誰就能接管整個降世軍,此物非同不可,吳王自己留下吧。”
徐礎又將神棒推回去,“我請蜀王代為保管。”
“這是為何?”
徐礎當然不會提起薛金搖,回道:“正因為此物非同不可,才不能留在我手中,徒惹猜疑,正入薛六甲彀中。我信任蜀王,因此將它暫時交托,待到事成之后,再將它交給有德之人,以免無謂的紛爭。”
甘招十分驚訝,終于完全相信吳王的話,拿起神棒,“吳王不必再說,我已明白,它終究只是一個物件,如同皇帝的御璽,有道明君以德治天下,無道昏君便是天天握著御璽也是無用。等到以后,誰得降世軍軍心,誰得此棒,而非相反。”
“正是此意。”
甘招起身,打算告辭,想了想,說道:“寧王那邊沒有問題,降世王從來不信他,多少許諾都無用處,十有八九是要借牛天女之力打壓寧王,可牛天女不會輕易上當。”
“寧王相信我嗎?”
“我帶此棒去見寧王,寧王必然再無疑心。”
“有勞蜀王。”
“問題是晉王和梁王。”
“他們不信我?”
“我對這兩人不是很熟,或許是看錯了。算我多嘴吧,提醒吳王一聲,我看他們的意思,似乎以為自己被吳王出賣,只因為在城中處于弱勢,所以隱忍不發。吳王要多加提防。”
徐礎就像是行走在一根離地千尺的細繩上,任何一頭的人稍一牽扯,都有可能讓他墜下去,他必須小心維持平衡,直到變局到來。
“我與晉、梁王交情深厚,能夠說服他們。”徐礎表現得不以為然,心里卻明白,說服沈耽、馬維,比說服甘招難多了。
他尤其不明白,自己縱橫諸王之間都能如魚得水,為何偏偏對付不了一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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