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生怕這外來的楊凡不講規矩,強行要與她們發生些什么,到時候就算是有苦也說不出。
“如是,人都走了,你還在看什么?莫不是這么短的時間,他就把你的魂兒給勾走了不成?”
董小宛上前挽住了柳如是的胳膊,打趣道,“我可是看得真真的,那楊刑官一進來就對你目不轉睛的!”
“就是就是,我看啊,那楊刑官八成是看上你了!如是,你可要抓住機會,說不得能夠趁機脫出這泥潭。”
旁邊的卞玉京也接口說道。
她們名為秦淮八艷,受人追捧,可甘苦自知,如今看似保全自身,卻是因為幕后人在利用她們的名望,趁機斂財。
一旦到了年老色衰,無法再維系這個脆弱的平衡,少不得要被強迫去做皮肉生意!
到了那時候,如今她們有多么高高在上,那時的命運就會有多么凄慘!
畢竟有的是人喜歡讓曾經高不可攀的女人跪倒在腳下的場面,滿足他們曾經一切黑暗的想法。
所以,她們其實也在各自尋找機會,意圖早日脫出這里。
起碼柳如是就知道,卞玉京早已和道門有了聯系,號“玉京道人”,錄了道門的牒,有了修道之機。
面對眾人的打趣,柳如是卻輕啐了一口:“休要胡亂語,我不過是在想剛剛他說念的一句詞罷了。”
“哦?什么詞能讓我們的柳儒士心中這么掛念?”
“快點兒說來聽聽,我們也要見識一下!”
眾女立馬來了興趣。
她們雖說詩詞一道造詣有深有淺,可鑒賞一道上卻水平頗高,起碼等閑文人糊弄不了她們。
而柳如是更是詩詞大家,能得她如此掛念,那詞句定然不凡!
柳如是見狀,笑了笑。
“剛好說與大家聽聽。”
說話間,她便將楊凡當時低語的那一句念了出來:“晚涼天凈月華開。想得玉樓瑤殿影,空照秦淮。”
柳如是的聲音幽幽,卻似乎將詞中的愁緒和命運的無常全都抒發而出。
一時間,眾女也是全部怔住。
心神似乎全部沉浸在了這詞句當中所寫的畫面當中――天氣微涼,月華如水,宮殿猶在,可已是人去樓空,大好月光只能空照秦淮。
“好一個空照秦淮!”
“這可不就是說得以后的我們嗎?”
“物是人非,人去樓空,到時候只剩下這秦淮樓影,又有幾人記得我們這些人呢?”
這詞句仿佛是喚醒了眾女心中的憂傷。
一時間,董小宛等人甚至連眼圈都紅了起來。
而李香君用手帕抹去眼角淚光,忙追問:“這詞句不全,前面似乎還少了許多?”
柳如是一攤手:“他只念了這些。”
“竟是殘句!”
眾女聞,更是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