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舊都,金陵城這里依舊保留著一套朝廷的班子,雖說地位已經徹底被神都所取代,可這邊的官員過得卻更加滋潤。
畢竟承擔著發展江南經濟,以及征收賦稅的任務,就算是想不滋潤都難。
楊凡一行人的到來,自然很快就傳進了不少人的耳朵里。
不過,相比于這位東廠刑官,他們更加恐懼即將到來的張太岳。
這位當朝首輔才是他們的頭號大敵。
畢竟,對方一路南行,整飭心學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點,最令天下官吏和豪族們擔心的是他的改革。
推行考成法。
清查田畝。
刷新吏治。
凡走過之地,可謂是人頭滾滾。
以堂堂首輔行事,端的是令人心中惴惴。
“徐兄,難道我們就這么坐以待斃嗎?清查田畝,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你可要想想辦法啊!”
廳上幾人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紛紛看向其中一個中年男子,其身著華服,身形魁梧,正是徐階長子――徐[。
徐[看向眾人,一攤手:“我父已經病退,正在老園子里休養,我也不過一賦閑之人,如何能有辦法?”
一旁的端坐的吳行淡淡一笑:“徐兄這話卻是說笑!誰人不知你父乃是曾經首輔,又是張太岳的老師,當真無計可施嗎,還是說要袖手旁觀,看我等笑話?”
徐[皺眉,看向吳行,沒想到對方這么不給面子。
“徐兄不要生氣,吳兄不過一時氣話!”
然而,吳行的話剛說完,一旁的沈孝就接口道:“不過,徐兄亦當慎思之!你父當初下野,實乃是高、張二人聯手所為!師生之情早已不復以往!這次清查田畝,你徐家所擁田畝可遠超我等,對方當真會網開一面嗎?”
這話瞬間戳中了徐[的痛處。
他父徐階曾任首輔,權柄滔天,徐家焉能不受其利?
光是田畝,就有超過數十萬畝之多!
當初若非海剛峰被彈劾,只怕此事早就被掀翻,可如今張太岳南下,親身推行改革,再提清查田畝之事,徐家當真能避過第二次嗎?
一時間,他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徐[緩緩開口:“此事,我需要想一想。”
語間卻是松了口。
吳行和沈孝對視一眼,知道他們的話起了作用,紛紛說道:“徐兄,如今我等俱是系在一根繩上的螞蚱,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間了……”
徐[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的敲著,時間緩緩推移,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停下動作,似是說了一句無關的話。
“楊榮、胡廣、黃淮。”
這句話只有三個名字,說完,徐[就起身離去。
剩下幾人面面相覷。
“妙極,妙極!”
然而,吳行卻似乎領會了什么,重重一拍巴掌。
而緊跟著身旁的沈孝也是臉色微微一變:“果然不愧是當初的小閣老!”